他抬起酒坛,一口气把剩余的酒全都灌了下去。
喉咙连着胃,仿若被一团火烧着,热的他额头冒出细汗。
“酒,再来,“店小二见他焦躁,不敢怠慢,生怕慢了手脚,桌凳不保。上月来了一帮出镖的,五六人左右,不知怎么,内部起了争执,把靠窗的几张桌子、凳子,给弄废了。
店掌柜是个生意人,吃了亏,不肯全算自己帐上。拉着店小二赔了一部分。
“一个月一丁点儿工钱,怎么总碰上这么些搞事的主。“
他嘟哝了几句,麻利的把酒搬了出来,给邬玄重备上。他瞧这公子,没个几坛打不倒,又自作聪明的,抱来了两大坛。左边夹着一坛女儿红、右边夹着一坛棠梨酒,好生伺候着店里唯一的金主。
闻到棠梨酒香,他怒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醉意中勉强保有三分清醒,仿佛凋零的秋叶,摇摇欲坠,脚底漂浮,立的不稳。
他佝偻着背,一掌拍在桌上。
“谁让你上这酒的!“
邬玄重怒吼着,扬起衣袖,二话不说,将棠梨酒坛甩落在地。深色酒坛碎成片片瓦状,透明的琼浆玉液,沿着碎片,流了出来。
“没用的东西,给小爷上酒都不会上,简直废物。“
他边骂边从酒馆走了出去。
“总算送走了瘟神。“店小二舒了口气,”最近真倒霉,老碰上这样的客人。“说完撇了撇嘴。
红雨漂泊,天色灰蒙。
泥石缝中的青青小草,还在顽强生长,贪婪的饮着雨水。
邬玄重任雨水冲刷,没有方向,只是往前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该去何方。
幽夜蝶找过他几次,都被他烧成灰烬。
他没有办法回魔界,他已经不知道是自己错了,还是父亲、母亲错了。他是该回去,为自己背叛魔族,让出羲穹的行为认罪,还是应该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
质问,为什么刺魁会攻击羲穹,是不是他们早就算好了这步棋。质问,父亲与白琉玲居然在五千年前,就有了孩子,他和他的母亲到底算什么!
心火烧了上来,醉意更浓了。
他胃里翻的厉害,挺不住恶心,扶着路旁的一株柳树,吐了起来。
“要是烦恼,也可以这样全吐出来,就好了。“
他露出苦笑,方才还感觉在烧的身体,顷刻间,袭上一股冷气,身体跟着感到疲软无力,只想就地躺下。迷茫的他,抬头间,看到了“春眠居“的匾额。
大门上的铜环,斑驳生锈。
朱门紧闭,满地残花枯叶,显得萧条极了。
那些欢声笑语的美好时光,挥之不去。曾经的回忆越甜蜜,越让他眷恋,现在就更是一把无比锋利尖刀。
一刀刀,刺得都是邬玄重的要害与命脉。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脚步,不听使唤的挪向春眠居。
他手指轻颤,许是醉意还未消散,慢慢靠近褪色的铜环。
环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朱红色的大门,结满了蛛网。八脚长蜘蛛,听到动静,匆忙躲了开去。胀破了胆,也不敢招惹心情不好的他。
还没用力,门开了一条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