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在一处贩卖稀奇饰品和听曲附庸风雅的小馆底下——
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斗兽场内:
“查清楚了嘛?”白诀此刻已经褪去平日那幅和蔼老头的模样,苍老的脸上只有一片阴郁。
手下的一个人,低头陈上一个玻璃样的透明封闭方盒,里面放着一截乳白色已经死了的小蛇样的东西,正是一开始咬住宋星遥手腕被她用手指插入身体死了的小怪物。
白诀看着盒子里的小怪物身上被戳穿的洞里暗红色的虫子不停蠕动着,神色晦暗了几分,
“少主?”壹感受到手掌中的方盒内传来的轻颤,“六号那边传来消息,这东西似乎是在温度越高的时候越活跃。”
“嗯,放这儿吧。”白诀点了点桌子,那石板桌面瞬间结起一片冰霜,那盒子一放在桌上眨眼的功夫就布满了白霜,里面的那些虫子也失去了活力不动了。
白诀的指尖敲击在桌面上,噔——噔——噔的沉闷声提醒着房间里候着的几人,几个手下知道这是白诀开始沉思的意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白诀看着桌上的蛊虫结合六号传来的消息,她侧头看桌上那用密封袋装着的一片蛇皮。紧锁的眉头底下,眼帘微垂遮住她冷厉的目光,那个重塑者居然想把她在意的人炼成蛊么?想到宋星遥那幅没睡好的样子,白诀的脸更寒了几分。
白诀脑海里开始理着现有的线索,‘蛇皮,蛊虫,一片狼藉的山洞还有宋星遥似乎没有伤口的白皙皮肤……难道说……’白诀猛地站起来,眼眸里闪着不确定的光,“算了,还不如直接问她好了。”白诀将桌上的两样东西都冻里起来放在了被锁上的柜子里,柜子里冒着寒气,不必担心融化的情况。
白诀走到门口,门后是一面镜子照出她现在苍老的样子,白诀闭了闭眼,心里有种悲哀,她摸着镜面,镜子苍老的身影里蒙上了一个披甲戴胄的女战士意气风发的样子,女孩高挺的身躯似是望着对面招手笑着,转瞬却被一场烈火吞没,白诀似乎还能听到自己痛苦的哀嚎。
等到白诀站在宋星遥的房间门口时,刚抬起手打算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的谈笑声——“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的敲门的手一顿,听到白虎关切的询问时面色更冷了几分,她收回手静静凝视着房门,阴郁的眼神似乎要把房门看穿,她收回的手垂在两侧,指甲掐进肉里,心里对白虎一家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废物爹抢了她的少主之位,如今连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要把她的故友抢走嘛!白诀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扯出一丝笑容轻轻扣响了房门。
“啊,等一下,稍等稍等!”白诀未见其人先听到少女踩着凌乱的步子,匆匆跑来打开了门,宋星遥认出门口的人是早上给自己送早饭的大叔,咧着一口白牙笑着打招呼,“您好呀,请问有什么事嘛?”
白诀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暖黄色长袖毛衣的少女笑起时露出的两颗钝钝的虎牙,因为仇恨和不甘的心空了一拍,脸上和蔼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有些失神地看着宋星遥。
宋星遥有点奇怪地看着面前灰白头发的老者,她歪头轻皱眉头,“您还好嘛?”——‘真是个奇怪的老头子,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不会是什么老变态吧?’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恶寒地往后退,身后的白虎察觉到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不悦地蹙眉,“白管家,你来有什么事吗?”她的右手支在桌面上,手指摩挲着额角,她打量的眼神从指缝间透过来,犹如一把如有实质的刀将白诀的心思刺破般。
白诀轻笑,脸上恢复了那种和蔼的样子,“我今天出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错的零嘴,想到大小姐的嘱托,便买了些,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吃。”她对上白虎晦暗不明的眼神从侧身拿出一袋牛皮纸包裹的零食。
宋星遥接过那暖呼呼的烤红薯和一袋麻辣鲜香的肉条,“谢谢您。”宋星遥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是我爱吃的,麻烦您了。”——宋星遥大大地吸了一口空气里飘荡的食物香气,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错怪好人了,我靠,对不起,对不起。’
“有劳你了,白叔。”白虎收回审视的目光,微笑着,“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来送点吃的,既然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先退下了。”宋星遥小声打了个招呼,挥手作别,提着那袋零嘴笑着又颔首道了谢。
“嗯。”房门合上,宋星遥坐会桌子处,桌上还摆着白虎让人端来的水果。
“血蛊祭祀和晶石的事,除了我,你还和别人说过嘛?”白虎看着宋星遥抱着那个烤红薯,用勺子舀了一口吃后满足的神态,呼吸微不可察的重了几分。
“没有了。”宋星遥又尝了口肉干,肉干在嘴里打转,麻辣味在口腔里爆开,‘好吃!那个老大爷也是有品的!’
“那就好,不要跟其他人讲,尤其是你体内有晶石的事情,越多的人知道,你越危险。”白虎语气带着担忧。
“嗯嗯。”宋星遥又抽出一根裹满调料的肉干嚼了起来,含糊的应道。
“有这么好吃吗?”白虎皱眉,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
“好吃,真好吃!”宋星遥,挤出来一根肉干,“你尝一根就知道了。”
“……”白虎把头一偏躲过了宋星遥的投食,“外面的不干净,你要是喜欢吃,我们家里的厨子也会做。”
宋星遥在听到白虎说的“我们”时就已经呆住了,眼眶微微发红,“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白虎看着眼前,——嘴巴一撅,一双杏眼泛红蓄着泪水,一抽一抽的,马上就要哭了的人,低头扶额加重了摩挲的力度,另一只手扯了几张纸胡乱抹在宋星遥脸上。
“呜呜呜……你又是救我,还这么照顾我……呜呜呜,你,你,呜呜呜,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你的。”
“哈哈哈,那我对你差劲点。”白虎给宋星遥揩着鼻涕,“不行……”宋星遥的嘴巴撇得更厉害了,一股劲吸着鼻涕,哭诉着,“由奢入俭难,我不想吃苦。”
白虎一时间没稳住,嘴角没抑制住上翘,“傻子,哈哈。”
“呜呜呜就算以后我恢复记忆,找到亲人,你也是我干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上都会帮你的,”宋星遥见白虎噙着笑一脸看孙子的样子看她,赶忙打包票,“真的,我发誓。”她举手作势,“不管任何情况,白虎需要帮助,我宋星遥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实现白虎的心愿。”
“你这么弱你能够帮我什么呀?”白虎摇摇头看着面前的哭包,“我这么强,根本不需要。”她擦掉宋星遥眼角的泪。
“你讲话好帅,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强,等到有一天也能说出这种帅气的话来!”
“好啊,你想学的话,我教你一些防身的,过段时间我给你置办了身份就送你去附近最好的学校上学,等你度过蜕化日就可以学习术令了。”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正感动呢,脑袋里那个瓜皮又发话了。
宋星遥嘴角抽了抽,尽量保持平静,在脑海里怼道,‘嫉妒?’
“白虎姐姐,我身体里那个寄生虫又在骚扰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它啊?”
‘你有病吧,咱俩的事你跟别人说。’
“我回去查查,问下族内的长辈们。”白虎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它从你身体里剔除,不让它危害你。”
“嗯呢,好哦。”——‘受死吧,你!寄生虫!’
‘ 666,算你狠。’脑海里的家伙从宋星遥的脑袋深处翻找出话来表达自己的无语。‘我要是死了,你就不会知道你亲爱的亲亲亲亲姐姐的下落了,还蜕化日,你都不是本地人,一个外星人还想学术令,跟秧苗插硫酸里有啥区别——尽白搭!’
‘神经病,听不懂你说些什么。汝可人言否?’——“姐姐,有什么可以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