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金发男人向前走着,陆书禾尽力去压下心里的尴尬。
她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
两人越走越近,众人才看清女孩的脸。
“陆……陆书禾?”
“什么?她刚刚不是和段景誉在一起吗?怎么又和二少搭上了?”
“她怎么认识的二少啊!我也想认识!”
“看来她本事不小啊,不仅搭上了段家继承人,还能搭上二少!”
“我说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有的人嘴巴是化粪池啊……”许悦开口。
“你!”
“你什么你!饮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书禾这么优秀,受人赏识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吗?就你这种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回炉重造吧!”
社会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女生,无论你多优秀,结识有权势的人,就会被别人看作是你通过手段得来的,而不是努力。
不过,
随着社会的发展,
随着越来越多优秀女性的崛起,
看不起女性的社会风气倒是消退了不少。
看着走过来的一男一女,段景誉脸上有些难看。
偏偏金发男人还走到他面前,吊儿郎当的问他:“段总,今天出门走得急,没带女伴,借一下你的女伴,你不介意吧?”
段景誉还得赔上一个笑脸:“当然,二少。”
舞台旁的易君屹看着手机里金发男人发来的微信,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刚叫你去请陆书禾跳舞,你拒绝了,那我就去咯。”
抬头对上金发男人的眼睛,后者对他眨了眨眼。
穿过人群,两人走到了舞台中央。
松开手,男人左手呈架姿,女孩伸手附上男人的右手。
“出这么多汗?别紧张,跟着我脚步走就行了。”
情绪被一语道破,女孩羞赧地低下了头。
音乐响起,女孩低头时刻看着脚步,凭着模糊的记忆迈脚。
高二的时候体育课有学过一段时间的华尔兹,不过当时学得很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不太记得了。
“学得挺快。”
头顶男人的声音传来,陆书禾一紧张,踏错了步子,踩在了男人的脚上。
“对……对不起二少……”
我靠,
这皮鞋看着可不便宜,
她的工资啊……
不止女孩,旁边的人看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男人眉都没皱一下,继续带着她跳着。
“交个朋友,我叫Jefferson Howard,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易珩。”
“不好吧二少……”女孩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缓过来,耳根红得滴血,更认真的看步子了,回话都没抬头。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个副总就是挂个名,你看公司里谁把我当管事的?你们办公室里也没少讨论我吧?”
“没……没有啊……”或许是因为心虚,女孩的声音都小了些。
苍天有眼,她是真没蛐蛐过他,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优秀的旁听者。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在外面见到我就叫我易珩,或者Jefferson也可以,不要叫我小霍华德先生,那是我哥的名称,噢,在公司里还是要有公司的规矩,还是叫我副总吧,虽然我还没在公司见过你……”
诶?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公司的员工?
她刚刚是和段景誉一起来的,也没跟他说过她是Y.E的员工啊?
难道……
是易君屹告诉他的?
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一首歌终于跳完,陆书禾悬着的心在行完谢礼时彻底放下。
感觉心口闷闷的,陆书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雪花飞舞,呼吸着冰凉但清新的空气。
一件大衣披在了陆书禾裸露的双肩上,盖去了陆书禾身上的寒意。
回头,段景誉对她笑了笑。
“披着吧,窗边凉。”
“谢谢。”女孩弯了弯嘴角。
两人一起靠在窗边,沉默不语。
“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飘着小雪。”段景誉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感受到女孩诧异的目光,段景誉又开口。
“你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初三的那场误会吧?其实不是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或者说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我腿受伤休学的那个冬天。你或许已经忘了,但是那天你救了我,从心理上。”
那是庆城二十年来的第一场雪,也是陆书禾人生中见到的第一场雪。
趁着家里人都睡着,陆书禾悄悄跑到山上,看着白花花的雪挂满了枝头,堆起了人生中第一个雪人。
突然听到“啪”的一声,陆书禾急忙回头,看到一个男孩摔在了地上,身后是他的轮椅。
陆书禾急忙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安置在轮椅上。
“你没事吧?”轮椅上的男孩浑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四周空无一人,陆书禾又开口:“你家里人呢?坐着轮椅你一个人怎么上来的?”
“我家就在附近。”
附近?
山上好像是有几幢别墅。
“那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雪天路挺滑的,我上来的时候摔了好几跤呢!”
“不用,我专门出来走走的。”
说完,男孩又起身,想离开轮椅走几步。
“我的天!你腿都成这样了还怎么走啊?你还是安安心心坐轮椅上吧!”
也不知道女孩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把就将男孩按回了轮椅上,把他推到了稍微平一点的地上。
“我可以走的,只要我多练练。我还要打球呢!”
“你先好好养着,养好了自然就可以走了啊!我之前听我奶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好像想到了什么,男孩眼光暗淡,低下了头。
“我打不了球了,我听到医生跟我妈说了,我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
对于一个喜欢运动的男孩来说,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他们都骗我,说我养好了就可以去打球了。”
“万事皆有可能啊!说不定你就可以养好真的可以再上球场呢?不要这么悲观嘛!
我妈跟我说,我当时早产,生下来跟个瘦猴子一样,医生说我活不下去,我奶奶小时候给我做各种好吃的,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不能打球了,你还可以做其他的事啊,弹钢琴,学吉他,画画,但是没有什么比能够正常行走更重要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放弃养你的伤。
再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返球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