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全是血,已经浸透了整个地面,鲜红的一片。红头巾、火鸡、虾头都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应该已经咽气很久。
唯一的生还者是鸭毛,他受了不轻的伤,坐在黑暗里。当李云起和白香香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黑暗中的眼神清晰无比。
这场面完全出乎了李云起的意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一幕,猜想一定是发生很激烈的事情。
“怎么回事?”白香香皱着眉头质问。负责地牢管理的白家人走上前,他的眼中也透出一丝畏惧。
事情的经过是,李云起离开之后,这些劫匪就开始商量该怎么办。火鸡和虾头都是要求答应李云起要求的,毕竟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但是红头巾却不同意,他被骗进花轿掉入地洞之后,撞了脑袋,现在精神比较偏激。
受了这么大羞辱,黄金也被抢了之后,他宁死也不愿意向李云起这个人质屈服。
红头巾当场就重伤了火鸡,他的武功一直是最高的,其他人就算三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对手。
虾头看到红头巾头脑这么梗,就出了一个计策,他们假装先答应李云起,然后在带他去安次城的路上,再做掉对方!
趁着对方睡着,大家一起下手,肯定能做掉对方。红头巾脑子坏得还算没有彻底,也觉得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于是就答应了。
火鸡因为伤势太重,又得不到治疗,慢慢嗝屁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鸭毛却突然爆发了,他直接偷袭重伤了红头巾,然后以一敌二,亲手做掉了红头巾和虾头。
红头巾到死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最忠心的鸭毛竟然会反水,而且会莫名其妙的以命相搏。
李云起听完也比较意外,他们明明可以按照计划,骗自己带路,然后路上动手。
李云起走上前,看了看鸭毛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活!”鸭毛深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他们在自寻死路,以你的功夫,我们路上动手肯定是死路一条!”李云起沉默了一下,鸭毛确实比较清醒,自己即使让这些匪徒带路,肯定也不会信任对方,以他们的实力,任何时候偷袭都只有死。
鸭毛看着李云起说:“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我再做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了,我还是会被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害死。”李云起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鸭毛这是在向他递
“投名状”!以自己的性命相搏,向李云起递交投名状,这个鸭毛是个真正的狠人!
“放他出来,给他治治伤,好吃好喝招待着,明天走。”李云起对白香香说。
“是,李先生,”白香香恭敬的说,
“放人,带他去休息。”李云起来到了富豪千金雷安娜的住处。雷安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从看守那里隐约得知要去对付夜鬼什么。
说实话,她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这些人不是狐狸妖怪的村子么?怎么又跑出来夜鬼?
百妖大战吗?好刺激!看到李云起之后,她内心的忐忑才安定下来。李云起直接让白香香找人护卫她出去,毕竟她可是豪门千金,外面很多人都在找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李先生……您不和我一起出去吗?”雷安娜突然问。
“我还有事情没办完,你回去吧。”李云起说。雷安娜看看旁边的白香香,又看看李云起,跺了跺脚说:“李先生,你快走啊,她是狐狸精啊,你一定是被她迷住了,她会吸干你的血,吃了你的!”
“……”
“雷小姐,你想多了,我不是狐狸精,也不吃人。”白香香冷冷地说。
“你就是狐狸精,你想害李先生,你一定是用法术把他给迷住了!”雷安娜焦急的一把抓住李云起说,
“李先生,我带你一起走,我们一起逃吧。”李云起有些无语,这个女孩子好像喜欢给自己加戏。
他看了白香香一眼说:“送走吧。”
“知道了。”白香香挥了挥手,几个侍女上前,直接就将雷安娜带走了。
“李先生,那个狐狸精有法术,她不是真心爱你的,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以后我雷家的财产都给你……”雷安娜被拖走还大喊大叫。
侍女皱了皱眉头,直接将雷安娜的嘴给堵上了。白香香
“嗤嗤”轻笑了几声说:“她说奴家是狐狸精……倒也没有错,就是可惜,没有迷住李先生。”李云起心中有些汗颜,自己并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
假如当时没有发生夜鬼事件,到底会发生什么,那就很难说了。看起来之前一直忽略的
“融魂”要加强修炼了。这次继承了剑侠的传承,融魂能力有了飞跃的提高,现在神识宽广了很多,距离也远了不少。
鸭毛被放了出来,白家村有不少治伤的良药,一晚上时间足够他恢复了。
入夜。白香香细致的给妹妹白云云化着精致的妆容。白云云脸颊虽然有些消瘦,但是已经有了血色,娇嫩白皙的小脸透出桃花般的粉色,在灯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晕。
柳眉如远处的青黛,眼眸烟雨朦胧。
“我的妹妹可真美……”白香香轻轻拥住白云云说。
“姐姐……”白云云有些娇羞的说,
“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李先生……李先生如果把我们赶出来,那多丢人啊。”
“唉……”白香香轻叹一声说,
“李先生并非凡人,我们这样的人能够服侍左右已经是福分了,不管如何,我白家受此大恩,已经无以为报,若是李先生看得上,也能抵得一两分恩情。”
“我……姐姐我是不是很丑?”白云云问。
“傻妹妹,你可是国色天香呢,我们两个可是双胞胎,你怎么可能丑呢……”白香香嗤嗤的笑着说。
“但是……我现在好瘦,身上都没有肉……”白云云有些自卑的说。
“哪里瘦了?哪里瘦了?”白香香伸出手在妹妹身上乱捏着,两个娇俏的美人闹成一团。
李云起被白家姐妹邀请赴宴。因为是送别的晚宴,李云起也没有拒绝。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送别晚宴并没有别人,只有白家姐妹陪伴。
两个大美女美丽惊艳,凹凸起伏的美妙曲线浑然一体,长发盘起,显出天鹅般优雅的白皙颈脖,美丽优雅。
两个双胞胎大美女坐在那里,虽然白云云现在有些消瘦,但是两个美女眉眼都是一模一样的,确实很惊艳。
李云起坐在主位,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不像是宴席厅,倒像是女孩子家的闺房。
不过设计也很独特,房屋之中还种了一颗盛开的桃花树,落英缤纷,极有意境。
白家姐妹伺候在左右,软玉温香,如同温柔乡。白香香站起身来,捧出一坛美酒,给李云起斟满了说:“这是我们白家自酿的桃花酒,每坛酒都是白家女儿刚出生时候酿好,埋入地下,十六岁那年取出,酒香浓郁,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李先生您尝尝。”
“哦,这可是好酒。”李云起也没有客气,一饮而尽,一道热流进入腹中,九转千回,吐出一口芳香酒气。
“好酒!”李云起赞叹说。白家姐妹对视一眼,开始左右服侍,宾主觥筹交错,开始喝了起来。
“白家村以后有什么打算?”李云起问。白家村先祖的衣冠冢已毁,永远的浸入地下暗河之中,再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白香香沉吟一阵说:“白家村一直隐世在鬼谷之中,年轻一代早就不甘心在这偏僻之地终老,所以我决定带他们出去繁华世界。”李云起沉吟了一下,这可是一个大决定,几百年的村落最终还是要走入世俗化。
“村里长老同意吗?”李云起问。
“那些老东西,已经没有话语权了,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出去,我这次只是先探探路,带几十人出去成立公司开始创业,等站稳了脚跟再整体迁徙……”白香香说。
“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好站稳脚跟……”李云起虽然失忆了,但是也知道外面世界的复杂。
白家村这些人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尤其是商业上的发展,很容易被人血洗。
“李先生放心,其实白家村有不少年轻人已经在外面上学,而且很多都是高学历的精英,我之前也是在外面世界学习的,还去国外学习了mbA精英课程……”白香香笑着说,
“走出去,不是我脑子一热,拍屁股决定,白家有识之士早就开始做准备了……”李云起点了点头,一个宗族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确实不能小觑。
白家人心齐,不仅仅得了红头巾劫匪的黄金,本身财富底蕴就更加恐怖,而且拥有的战力也很强,出世之后,肯定是一股各方都警惕的强大力量。
“还是低调隐忍,稳妥发展。”李云起说。
“李先生所说训诫,白家定然谨记!”白香香正色说,
“之前白家承诺过,李先生助我白家灭山神夜鬼,白家财富尽可索取,白家言而有信,李先生以后就是白家公司的股东,占33的股份。”李云起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白香香竟然这么认真,白家整个家族分给自己33%的股份,这是一笔无可想象的庞大财富。
李云起淡然一笑说:“不必了,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而且这次去安次城也是凶险无比,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李先生要去安次城做什么?奴家斗胆问一句。”白香香手一抖问。
“谈点事情,谈不拢的话……那就要翻脸了。”李云起淡淡地说。虽然李云起说得很轻松,但是这句话却凶险无比。
白香香深吸一口气说:“李先生若有需要,我白家愿意尽一份力……”白香香这份承诺也很重了,等于是公开要与安次城为敌,要知道安次城可是这一片区域最强大的力量,城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白香香几乎是赌上了整个白家村的命运。李云起也有些动容,要知道这句话可不像刚才送送钱,能说出来,不管真假都很难得。
“感谢,白姑娘虽然是女流,但是豪气冲天,今天不醉不归。”李云起主动举起酒杯。
三人就这样喝了一个通宵,不是白家姐妹不想做什么,实在是这个直男酒量太好了,几十斤的桃花酒都灌不醉他……天微微亮的时候,白家姐妹已经相拥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看着相拥而眠的并蒂姐妹花,晶莹如玉的香肩,雪腻的胳膊,水蜜桃般的娇躯勾勒出优美绝伦的美妙曲线,在灯光下泛着瑰丽的光泽。
李云起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山谷充满了清新的气息,花草树木的香气,泥土的芬芳,微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天边露出一抹白色的晨曦,缓缓拉开下了夜的帷幕,又一个绚丽的早晨,带着清新降在人间。
雷安娜被绑回了鬼谷外面的世界,很快直升机发现了她,并施以援救。
李云起跟着立了投名状的鸭毛,一路西行,来到了安次城。刚看到安次城的时候,李云起也有些吃惊,这里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安次城所有的房子都建造得杂乱不堪,而且没有任何规划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加上后期高楼众多。
能够给人行走的道路比胡同还要狭小。这里生活了大量的人,整个环境如同蜂巢。
“李先生,这里又被称作‘黑暗之城’和‘犯罪之城’!黑暗之城是因为您看到这里全是密密麻麻乱建的房子,所以住在里面的人都几乎不见阳光,生活在黑暗里。”
“犯罪之城是因为这里是没有法律的,这里巡捕都进不来,进来也找不到人,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统计过这里的人。”
“这里大大小小有上百个帮会,但是都得听安次城主独孤照的,虽然看起来乱,但是也有自己的地下秩序。”李云起跟在鸭毛的后面,这里污水横流,到处散发着不可救药的气味。
小孩子就在这脏乱的地方,到处玩耍嬉戏。这里每个成年人的眼珠都充满了血丝和黄浊,仿佛失去了光彩,只是如猪狗一般在这蛛网般的狭小空间里,求一口饭吃。
鸭毛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恋爱,结婚,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对于出生在安次城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鸭毛之所以能有这种幸福,一方面是他跟着红头巾在搞钱,另一方面是她姐姐是独孤城主的女仆。
所以鸭毛住的不是那种低矮的自建平房,而是高楼公寓房。虽然这种建造便宜的公寓楼房里面环境也不好,一部老旧电梯上来,里面的走廊狭长黑暗,两边密密麻麻的一户挨着一户,每一户至多20几个平米,而且大多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但是,因为楼层较高,每天还能见到几个小时太阳,已经是属于高人一等的条件了。
鸭毛的公寓户型又提高了一个档次,面积有30多平米,而且带独立卫生间,已经属于这栋公寓楼的高端户型了。
鸭毛之所以拼死也要活下去,就是为了见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他的老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不能工作,而且要吃不少钱的药。
但是女儿乖巧可爱,今年才六岁,脸蛋肉嘟嘟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
路上,鸭毛曾经把女儿的照片给李云起看过,眼中满满是对女儿的宠溺。
为了女儿他可以牺牲一切,面对一切。
“李先生先到我家做一会,我让我老婆给您煲个汤。”鸭毛热情的说,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急切而热烈,这次出门的时间太长,虽然没有赚到钱,但是平安回来,能抱到女儿就是最大的幸福。
哪次出去不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刀口上舔血!能回家就好!鸭毛兴奋的在前面带路,沿着长长昏暗的走廊一路走着。
“李先生,前面就是我的家了。”鸭毛指了指走廊边的一处铁门,每一户基本都有这么一个防盗铁门。
因为窗户小不怎么通风,很多人都把自家大门开着,但是这里鱼龙混杂,又怕被抢盗,所以住在公寓楼的基本都会装这么一个铁栅栏的防盗门。
“阿珍,阿珍,我回来了!”鸭毛兴奋的大叫。李云起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神识已经感知到,鸭毛的家里并没有人。
“阿珍,开门!”鸭毛没有任何察觉,依旧兴奋的走在最前面呼喊着。
但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诧异的发现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而且大门紧闭。
“哐哐哐!”他用力拍打着防盗门大声喊着:“阿珍,囡囡?”
“吱呀……”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张婶,我老婆和囡囡呢?”鸭毛看见邻居张婶急忙问。
“鸭毛啊,你才回啦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张婶看见鸭毛以后说,她这倒也不是咒鸭毛,因为安次城太多的男人出去以后就永远不回来了。
也许是赚了大钱逍遥自在,更多的是扑街了,尸体都无人认领。
“我老婆和囡囡怎么不在家?我老婆有病根本出不了远门,囡囡才6岁!”鸭毛有些激动的猛地抓住张婶家的防盗铁门怒声说。
“你要死啊,别把我家门给抓坏了!你还有脸在这里问我,还知道自己家里有老婆孩子啊,出去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老婆孩子?你走了以后,你老婆阿珍病情突然加重,家里没钱买要就去找刀哥借钱……”
“我也明白嘛,她是想努力活下去,毕竟囡囡还太小,一个人没法生存,但是她这个病在这破地方又怎么治得好,没两天咳血就翘拉,留下个女儿我看着可怜,在家里吃了几天饭……”
“但是,没想到刀哥找上门来,他是放水的嘛,当然不能吃这个亏,就把囡囡抓走喽,我肯定是拦不住啊。”张婶嘴皮子翻得飞快说。
鸭毛双眼逐渐通红,一双手紧紧抓住铁门栅栏,因为用力过猛,青筋凸起。
刀哥是什么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放高贷的,是个眼里只有钱,心狠手辣,没有半点人情味道。
这附近的居民都很怕他,知道刀哥的钱如果借了不还会有什么悲惨的下场,砍手砍脚那是常态。
公寓楼下经常有没有还上钱的可怜人被砍断了手脚,然后一直在地上哀嚎,直到血液流完死去。
囡囡这么小的孩子,到他的手里,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鸭毛的心整个揪在了一起,他狂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向着楼下飞奔而去!
李云起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一处独门独户的院子里,一个六岁的脏兮兮小女孩被关在铁笼里面。
她浑身都已经沾满了泥泞,只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有着神采。在安次城这个人几乎都要站着睡觉的地方,能有这么一独门大户,显示了主人的地位不凡。
此时,院子里刀哥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吃着烤鸭,手下几个悍匪站在左右。
囡囡大眼睛紧紧盯着刀哥手里的烤鸭,眼中充满了渴望,她已经2天没有吃东西了,一个才6岁的小女孩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但是,囡囡却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虽然只有6岁,但是非常的聪慧早熟,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要是被他们注意到自己,恐怕下场会更惨。
囡囡努力蜷缩着自己瘦小的身体在铁笼的一角,她用力缩成一团,这样空空如也的肚子才稍微舒服些。
只不过眼睛却一直无法离开刀哥手中的烤鸭,那诱人的香味让她全身颤抖着。
如果爸爸回来,一定会带自己去吃香喷喷的烤鸭……上一次自己生日的时候,爸爸就带自己去吃了,那满手的油腻让她幸福得不得了。
但是……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爸爸什么时候能来救自己?
“刀哥,这小崽子怎么处理?”刀哥的手下指了指铁笼里的囡囡问,
“太小了,又不能赚钱,养着也浪费粮食啊。”刀哥瞥了一眼铁笼角落里的囡囡,发现对方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鸭,裂开嘴笑了笑。
随手拿起一根鸭腿骨头扔了过去,如同逗狗一般喊着:“来,吃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