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娘看着谢漱嘴角那抹笑,觉得眼前的姑娘与印象里不一样了。
以前,姑娘只会在爹娘的牌位前哭哭啼啼,连委屈都不敢诉说。生怕传到前院去令她们厌烦。
此时宋妈回来,莲娘也依依不舍地离开。
谢漱抓着她的手腕道:“莲娘,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莲娘欣慰地点点头,内心深处还是不大相信谢漱,但谢漱有这份心足矣。
宋妈瞧着莲娘出门去,浑身的气势也回来了。
“大姑娘,莲娘在厨房烧灶,浑身上下都是灰。您身份尊贵,还是少与她来往才好。以前她也是手脚不干净才被赶到厨房去的,而且贯会糊弄人心的。”
就差明说你笨,小心被人骗。
谢漱瞥了她一眼,语调平稳:“我与谁来往还需要宋妈来操心,宋妈当真是关心我的。处处都要管束着我,敢情我不是主子,而你才是主子吧?莲娘手脚到底干净不干净,我想宋妈心里最清楚。若是宋妈觉得伺候我太闲了,不如把这屋子里的霉去去。或者说宋妈更喜欢不停火的厨房,没得闲的时候。双荷,去打盆水来。”
此言一出,宋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大姑娘真是说笑,奴婢一个做下人的哪能管束主子呢。谢家是您家宅子,去哪都随您。”
宋妈想现在也不过是谢漱撑着一口气的时候,等什么时候她没这口气也就跟以前一样了。没必要当着她的面撕破脸,谢漱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脾性不清楚吗?
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拿乔,等到了老夫人与二夫人跟前,还不跟个鹌鹑似的低头缩脑。自己没必要这个时候得罪人。
宋妈与双荷把屋里的霉斑都擦拭干净,谢漱的头发也干了。
这次谢漱没有让宋妈梳头,而是让双荷梳。
双荷并不会梳复杂的发式,就绾了一个单髻,插上两只造型古朴的木簪。
穿越到古代,可是旧妆奁盒里一件鲜亮的首饰都没有。
旧衣裙,朴素的装饰,让原本就气血不足的谢漱整个更没了精神气。
就连那块小小的铜镜都因为没有长久打磨而模糊了。即使这样,谢漱也看得见自己瘦得快脱形的脸。
像鬼可不是一个形容词。
看以谢漱脸上的失望,双荷又忍不住吐槽:“大夫人在的时候,给姑娘备了好多漂亮的首饰,金的、银的好多。结果二夫人以姑娘守孝为由把好看的首饰都收走了,奴婢看到那些首饰都戴在二姑娘头上。这分明就是趁机抢劫。”
宋妈狠狠地盯着双荷:“你少在姑娘面前挑拨离间。那是抢劫吗?分明是为了成全姑娘的孝道。如果姑娘没有一个至纯至孝的名声,那以后嫁到赵家要怎么立足?”
在古代,万事孝为大。看看那传下来的二十孝,那个不是头脑清奇之人想出来的?因为孝而做出些违背常理之事来博取眼球,得到人们的关注度。
看来很早以前古人就懂得包装营销自己。
谢漱看了一眼宋妈:“宋妈还真是不一样,处处替主人考虑,真是忠仆。留在这小院真是委屈你这一片忠心,一会我见到祖母定要向她袒露你的忠心,让她给安排个更好的差使。不然枉费你这片心意了。”
宋妈哑然:今天这姑娘怎么处处说话都带着刺呢?
虽然简朴,好歹是个人样。
这个营养不良的身体要恢复健康一方面是要加强饮食,一方面是锻炼。
“双荷,我们去给祖母请安吧。”
宋妈此时没有开口,心中暗想你若是能走这个院子就算你本事大。
双荷高兴地扶着谢漱出门,谢漱一动才感觉浑身无力。若不是之前吃了粥,可能会晕倒。
贫血!
大概是长久没有活动,肌肉开始萎缩了。
谢漱忍着身体的不适,越是不动身体越是退化的得厉害。
“姑娘,你慢点。”双荷看着摇摇欲坠的谢漱,很是心疼。
二夫人说姑娘身子弱,让她少运动。
谢漱点点头。
小院外面没有人打理,一株木槿长得枝繁叶茂,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挂满花苞。而其他地方则是杂草茂盛,虽是春末夏初季节却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她们把谢漱丢在后院,就是想让她自生自灭。
那株木槿还是她搬进小院里掐了院子里那株木槿枝带进来的。
杨氏喜欢木槿,喜欢它在夏日的热烈。
想不到随手一插,它说活了。经过三年已经长成一棵小树。
谢漱走了几步就感觉吃力,咬着牙坚持。
双荷见她如此:“姑娘,要么再等两天把身子养好了再出去吧?”
谢漱抓紧双荷的手臂,态度坚决:“今日就今日!”
双荷看着不远处的门口:“那一会怎么出门?她们不让出去。”
“你忘记是怎么在厨房要到粥的?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你若是硬起来她们自然也就服软。难道她们下人还真敢把我怎么样不成?即使她们把我怎么样,咱们也不吃亏。就对外说恶奴欺主!到时你猜谁会更难堪?”
双荷点点头。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两个健妇便出来拦住谢漱,沉声道:“大姑娘守孝其间,不宜出门。还是请在院子里待着吧。”
谢漱没有开口,看了一眼双荷。
双荷又生出几分勇气,指着两个分健妇破口:“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管到姑娘身上?姑娘是长房嫡女,身份尊贵。你们不过是谢家买来的下人还敢拦着姑娘的去路?这家是谢家,不是你们的家。大姑娘要去哪里还轮得到你们来管?”
健妇自然不示弱:“是二夫人吩咐的,还请大姑娘不要为娘我们做下人的。请回吧?”
谢漱盯着那个说话的健妇道,冷声:“二夫人什么时候管到大房的事了?我们长房人还没死绝呢,怎么二房就想着要上位?还是说二夫人认为大房已经死绝?把我当个死人了?请回吧?回哪?回这个原本是下人住的院子还是回我原来的院子?”
健妇没想到谢漱言辞犀利,额头莫名生出些冷汗来。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二夫人的主意,是你们嫌弃麻烦要把我关在小院子里混吃等死?谢家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么我娘死后这个家就成了你们家,由得你们做主欺主不成?看来二婶治家无方啊,让你们一个个都敢对着主子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