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穿精贵烟灰色衬衫,黑色袖箍乖顺地束着他强劲的手臂,极具张力的肌肉呼之欲出,稀有的宝石袖扣,泛着昂贵的光泽。
身型挺阔,无须掀眸便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四九城顶级世家长子,赵家太子爷,赵砚森。
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正当宋禧以为他打电话不会看过来时,对方却轻抬眼皮,视线似乎往她这里轻扫了一下。
宋禧的心湖犹似投进一颗尖锐的小石子,发出强烈的一声‘叮’响。
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深深地刻进她瞳孔。
泛旧的痕迹全部苏醒。
宋禧心不由得揪紧,像淋了一场盛夏的暴雨。
秦管家以为这对兄妹不认识对方了,在旁轻声提醒:“小姐今天刚回国。”
宋禧顿时如梦初醒,发丝拂过她的面颊,明眸扬起了和从前一样甜滋滋的笑。
“哥,好久不见。”
女生唇齿开阖,发出曾经最亲密、如今最陌生也最遥远的称呼。
赵砚森稍微侧头,下颚线笔直利落,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脸蛋上,无波无澜。
“嗯。”
声线懒淡,听着是随口一应的疏冷,但又无故透出两分哑意来。
像是藏着什么。
屋檐下,大雪纷飞,雪花在灯光映照里似一颗颗璀璨闪亮的星星。
宋禧仰面,不遮不掩,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
赵砚森那双眼睛眸子漆黑,形状风流,衬衣领口微敞,饱满喉结之下,锁骨半露,极具成熟男人的性张力。
宋禧垂落在身侧的指尖不由得动了动。
还是长得引人发疯。
仅一瞬,赵砚森便淡然移开视线。
她像个不值得他目光停留的透明人。
秦管家往下弯了弯腰,征询道:“您今晚留下来用餐吗?”
问的是赵砚森。
男人抬起骨感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袖扣,似是意兴阑珊,口吻寡淡。
“不留。”
话落,他目光从神情温顺的宋禧掠过,迈开长腿,从容离开。
赵砚森擦肩而过的刹那,清贵颀长的身形在她身上投落一片浓郁的阴影。
宋禧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男人的背影,直至他像一缕捕捉不住的凛冽冷风,消失在她视野内。
窗外寒风刺骨,衬托出大型四合院古建筑的独特风貌。
尊贵,庄严,高不可攀。
宋禧上楼回了房。
她八岁跟随姑姑搬进赵家,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哪怕离开四年也依旧把这里的点点滴滴记得一清二楚。
对于赵家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佬,宋禧更是十余年如一日,打心底里畏惧、敬重他。
犹记得,某日。
只在新闻上出现的人物一天赫然出现在她眼前,与她的姑姑结婚,成为了她姑父。
宋禧怎么想都觉得极不可思议。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当属赵砚森。
方才他们重逢得十分平静,平静到炽热接吻、疯狂交缠的往事似乎从不存在。
简单整理了下卧室。
宋禧站在窗前,推开红花梨门窗,看到从东南侧车库驶出的墨黑色轿车。
绝无仅有的四个7京A车牌,象征着权势和富贵。
为什么是7呢?
车子驶远。
宋禧合上窗,捏着手机坐在梳妆台前,看了好一会儿消息,刚准备回复,对面就打来了电话。
秦方好语速很快,隔着网络,声音仿佛跳动的音符:
“禧总,从六亲不认的资本主义国家回来,得入乡随俗,认回你的亲朋好友啊。”
“确实。”宋禧单手托腮,玩笑道,“刚下飞机就认了百来个亲戚。”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王孙贵族攀亲戚?”
秦方好的语气夸张,却非空穴来风。
赵家身份敏感,宋禧笑而不语,避开谈论。
秦方好继续说:“明儿有空不,给你接风洗尘,就咱们两个和商时序。”
“可以。”宋禧说,“地点发我,太久没回来,只认得家里路。”
挂了电话,秦方好发来一家酒吧的定位。
「夜境Club」
在房间待了片刻。
宋禧下楼,姑姑宋韫玉和小少爷赵承宥已经结束国画课程,走到客厅准备用晚膳。
一看见她,宋韫玉就喜上眉梢地握着她胳膊,将她转了两圈,反复检查身体状况。
“长高了,也瘦了,国外食物吃不惯吧?你说你,好端端的京城不待,非要独自一人跑美国读书。”
宋韫玉说着,眼神情不自禁流露出心疼和怜惜。
自六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宋禧便和姑姑相依为命。
后来姑姑嫁入豪门,她也跟着实现阶层的极致跨越,从鲜为人知的小县城踏入四九城的权贵圈。
“我每个月都给您打视频电话。”宋禧笑颜乖巧,“上镜胖十斤,你看惯了我在镜头前的样子,现在看实物肯定觉得我瘦了。”
“还说。你每个月给我打电话,回来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宋韫玉佯作生气,语气寒心,“你还我当姑姑吗?孩子长大,管不住了。”
赵承宥穿着精致的小西装,一头烫过的微卷短发黑栗色,打眼一瞧就是权贵小公子。
“妈,不要含沙射影。”小公子皱起眉头,有模有样地出声。
遂后,彬彬有礼朝宋禧问好:“阿禧姐。”
宋禧温文尔雅回礼:“承宥弟弟。”
宋韫玉看宋禧这机灵丫头学得惟妙惟肖,不禁温婉展颜。
“坐那么久飞机饿了吧,菲姐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开饭吧。”
赵家那两位权贵显赫的男人公务繁忙,不在家里,而其他族辈分布于各处,故今偌大的四合院只有宋韫玉和赵承宥母子俩。
宋禧回来,是意外惊喜,添了份喜庆热闹。
赵家门风一向低调,晚餐不算奢靡,吃得安静,就连小少爷赵承宥举止也慢条斯理,令人挑不出任何礼节问题。
用餐结束,宋韫玉问宋禧:“回来还回去吗?”
“不回。”
宋禧知晓姑姑的顾虑,咽下饭后点心说,“毕业证已经拿到了,准备在国内发展。”
宋韫玉的欣喜溢于言表:“那就好,不然我总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外,身边没人照顾。”
末了,又问:“回来看见你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