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确与错误:道恩的反驳!(二合一)

“如果从普世意义来讲,我年轻时的经历并不算快乐。”

“在1881年,我的父亲为了从麻瓜手上保护我的妹妹,当众使用了魔法,也因此,他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随后,我的母亲带着我与弟弟妹妹,一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

“但是,我父亲的付出并没有拯救我妹妹的人生。”

“因为总是被麻瓜孩子伤害,我妹妹压抑魔力,最终导致魔力失控,她成为了默然者。”

邓布利多握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道恩,你知道默默然吧?”

道恩点头:“小巫师们压抑魔力而在身体内产生的寄生生物,能带来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作为代价,又极易失控,而且宿主寿命不长。”

“没错。看来麦格教授说的对,你的确看过不少知识。”邓布利多勉强笑笑。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教室天花板黑黝黝的色块,月牙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朦胧。

“在1899年的夏天,我的母亲死了,因为我妹妹的一次失控。我放弃了我周游世界的梦想,回家照顾弟弟妹妹。”

“也就在那一年,我遇见了刚刚被德姆斯特朗学院开除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充满缅怀:“那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一起研究魔法,无话不谈,最后甚至缔结了互不伤害的盟约。”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们应该打破《保密法》,构建一个由巫师统治麻瓜的新秩序!”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我妹妹的遭遇,我一直‘希望’着有一天巫师能够自由出现在麻瓜面前。”

邓布利多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将自己的伤口赤裸裸刨开。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他直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该怎么和那些天赋异禀的小巫师打交道。

他所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希望能带给教室中这些孩子们一些正确的启发。

“直到后来,因为一场惨痛的意外,我妹妹死在了我,格林德,还有我弟弟三个人的争执中。”

“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欲望的危险性,最终选择与格林德沃分道扬镳。”

“所以,你能明白吗,道恩……”

邓布利多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无论是‘希望’也好,‘想要’也罢……甚至是‘应当’,又或者‘会得’。”

“一旦对某个想法执念过深,就很可能蒙蔽内心,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里。”

道恩听到这里,总算明白邓布利多兜了一大圈子,到底想说什么了:

“您认为我的执念过深?”

邓不利多却并没有直白地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说道:“道恩,去交个朋友吧。”

“……交朋友?”

道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整得措不及防。

他心中有些无语,忽然想到在幼儿园时,这话好像也有个老师对他讲过。

“您是认真的?”

“当然!”

邓布利多整理好情绪,冲他眨眨眼:

“我会替你挡下马尔福家族与校董的所有动作……就当是为了我这个操劳的老家伙,去交个朋友吧!”

道恩下意识将茶杯送到嘴边,却只喝了个空。

他无奈将杯子放下:“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吗,校长先生?”

“意义啊……”邓布利多笑笑。

他伸手对桌面一敲,热气蒸腾,杯子里的红茶再次满上。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同等……不!是比我,甚至比汤姆更甚的傲慢。”

老校长看着他喟叹一声:

“当年,汤姆——也就是后来的伏地魔,还在这里求学的时候,表现得彬彬有礼,品学兼优。”

“我为此感到担忧。”

“因为我们现在都知道,这并非他的本性,只是他对自己残忍的精妙伪装。”

“但你呢,道恩?”

邓布利多轻声说:“你没有伪装,或者说,你没有粉饰太过。”

“但你知道吗?这反而让我更加放不下心来。”

“孩子,你太傲慢了!”

“你甚至会觉得装乖是一种委屈,毫不在意他人会怎么看待你的本性。”

“哪怕有所收敛,也只是勉强着让自己刚好卡在我的底线之上。”

“是的,我能感觉到……”

“汤姆会忌惮我。但是在你心里,我也许只是一个不过尔尔,只是暂时比你强的巫师。”

“或许你也不想引起我的注意,但在你心里,这种顾忌比不上你发自心底的傲慢。”

“所以,你明知道拿走活点地图,烧光同学的衣服,会让我心有芥蒂,但你还是毫不犹豫。”

“只是因为你想要!你想做!”

邓布利多看着他施展大脑封闭术后,变得愈发空洞无神的红色眼睛:

“孩子,你还没有意识到,你正处于一种很危险的处境。”

“当你对世界失去了敬畏,当你对自身失去了锚点,你就会沦为欲望的奴隶,最终步入自我毁灭。”

“就像现在变得不死不活的汤姆一样!”

邓布利多顿了顿,再次旧事重提:

“情感,是我们在步入疯狂前最后的路标。”

“而爱,是我们航行在这世界,避免我们被欲望大海吞没的锚。”

“所以,道恩,去交个朋友吧!”

邓布利多发自内心地诚恳劝说。

道恩转着茶杯:“难道交了朋友就能懂爱吗?”

邓布利多点头:“至少,这会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道恩沉默了。

他想,就这样吧,让邓布利多快点说完,他也能快点回宿舍休息。

毕竟明天一早,还有节伏地魔的黑魔法防御课要上。

但……

当他明白邓布利多绕了一大圈,结果只想让他懂得爱之后。

道恩突然有了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或许,他的确没把邓布利多当做绝对正确的权威。

或许,他的确傲慢得听不进别人灌输的想法。

又或许,是知道邓布利多了解自己后的不再掩饰。

“教授,您看过麻瓜世界的书籍吗?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曾在《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写道——”

道恩看着老校长,轻声道:“爱,首先是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不会。”

“我并不认同这个观点!”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下来:“爱是一种选择,它并不是天生就有,而是根据后天的经历,学会的一种表达方式。”

“或许吧。”

道恩摊开手:“但您看,世界上对同一件事总是有不同的看法,谁能确定哪一条才是对的?”

“校长,既然你说到了第一次巫师战争,那你有想过,另一条路的结局吗?”

道恩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如果你没有和格林德沃分道扬镳,而是坚决地与《保密法》抗争到底,那会发生什么?”

“那会死很多人,孩子。”邓布利多认真说:“包括麻瓜,也包括巫师!”

“是啊,没错。”道恩突然笑了:“但教授……你觉得你真的救了所有人吗?”

他再一次将红茶饮尽,但这一次,却将茶杯倒扣在桌上。

“看一看麻瓜世界的发展吧,不超过30年,他们就能监视整个陆地。”

“到那时,面对能操控记忆,拥有非人能力的巫师,他们到底会做什么,你我都非常清楚。”

道恩坚决地说道:“人类与巫师之间,总是会有一场战争!不过是时间早晚。”

邓布利多摇摇头:“你太悲观了,孩子。魔法……”

“是的!我知道!”道恩第一次打断他:“我知道魔法很神奇!”

“就像麻瓜驱逐咒,仅仅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让麻瓜再找不到我们的踪迹。”

“我甚至知道未来我们可以往哪方面努力,比如开发无痕延伸咒。它或许能为我们开辟出只属于巫师的乐园。”

“我也知道魔法并不会科技差劲,甚至在方便与进步速度上更胜一筹。”

“但问题是,谁会去做?”

道恩也捻一颗糖塞进嘴里:“魔法胜过科技,可巫师能胜过麻瓜吗?”

“现在的巫师界,和一个世纪前相比,有什么进步吗?有什么新的魔咒被发明?有什么突破性的理论被阐述?”

“什么也没有!”

道恩摊开手:“我看到了魔法部部长的争权夺利,尸位素餐。我也看到了每一个毕业后的巫师都会将知识生疏遗忘。”

“所以,如果真到了战争爆发那天,巫师们真能打赢吗?”

道恩将手肘搭在桌子上:

“就像您说的,在千年前的猎巫运动中,明明斯莱特林的决定才是更正确的那个。”

“但千年之后的现在呢?所有人对斯莱特林都是负面评价。”

“就和校长你一样。在1945年,你击溃了格林德沃统治世界的野心,因此得到了全世界的赞誉。”

“可是,20年,50年,甚至100年之后呢?”

“当固步自封的巫师,被他们看不起的麻瓜用各种武器打败,他们会不会怀念格林德沃那功败垂成的瞬间?”

道恩面对沉默的邓不利多,认真地说道:“所以,教授,你并不会永远都是对的。”

邓布利多久久无言。

他看着这个聪慧的孩子,艰难问:“……所以,你想要改变现在的巫师界?”

“不,我并不想为了谁,也并不想改变什么。”

道恩用侧边的牙齿一下一下咬着糖果:

“我只是想告诉您,爱或许是一种伟大的魔法,毕竟它的确是哈利•波特从伏地魔的索命咒中活了下来。”

“但爱绝对不是一切问题的通用答案。”

“因为爱本就是有冲突的!我之英雄,彼之仇寇,什么都想要,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就像想在第一次巫师大战中,既失去朋友,又失去家人的您一样。”

道恩站起身:“教授,我不知道你想要我体会的爱是什么?但我永远清楚,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现在您看我觉得我执念过深,但等走到终点之后,或许,我更接近正确呢?”

他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不过。

在走出教室前,道恩突然停了一下。

“另外,我会去交个朋友的……就当是为了感谢您替我挡下的麻烦。”

“这样吗……”邓布利多疲惫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

走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老校长叹口气,看着倾泻而下的月光,心事重重。

今天谈话的目的达到了吗?

他不知道。

餐桌上的盘子一一消失。

桌椅板凳又再次化作散乱的杂物。

邓布利多再次叹息一声。

他强打精神,先不去想刚才的对话。

看了眼教室中央的厄里斯魔镜,又看了眼教室后安静的柜子,想了想,邓布利多并没有将镜子收走。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哈利能通过自己的意志力从镜子中的虚幻中走出来。

毕竟。

关于救世主的培养,才是他现在最急需完成的责任。

……

而随着一切的落幕。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当中。

许久后。

靠着墙壁的柜子才慢悠悠打开,三个战战兢兢的小巫师从中钻了出来。

“天呐!我们今天晚上都听到了什么?!”

罗恩看着房门,喃喃自语:“真希望我们事发后不会被学校开除……不!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一定会被邓布利多杀掉的!”

“白痴!”赫敏翻个白眼:

“你以为我们能瞒得过邓布利多校长吗?那可是最厉害的巫师,他一定早就发现我们了!”

“他知道?!”罗恩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

不过当恐惧逐渐褪去,他又有些等不及想要炫耀:

“天呐,我敢打赌,乔治与弗雷德一定会羡慕死我的!我们听到了邓布利多和两代黑魔王的故事!”

赫敏恨铁不成钢:“你难道只关注那些故事吗?”

“除了故事还有什么?”罗恩一脸疑惑。

“还有……算了!”赫敏放弃解释。

哈利一直沉默着没有接话。

厄里斯魔镜中的影像,以及谈话中提及的伏地魔与自己母亲的死,让这个男孩现在异常低落。

三人不再停留,对走廊探头观察一阵后,向格兰芬多的塔楼放轻脚步跑去。

途经奖品陈列室时。

赫敏突然小声问:“你们觉得道恩说的有道理吗?”

“道恩?你是说那个拉文克劳的新生?”罗恩大惊小怪:“噢天呐,你竟然会相信一个黑巫师的说法!”

“黑巫师?”

“是啊!难道你没听见邓布利多是怎么说他的吗?傲慢,肆无忌惮!这难道还不是黑巫师吗?”

罗恩信誓旦旦:

“还有啊,校长讲四个学院,不就是想告诉我们,不止斯莱特林会产生黑巫师吗?”

他一脸忌惮地说:“真是太可怕了!”

赫敏无言以对,实在懒得再和这个红头发多说。

她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想着道恩,想着邓布利多,想着麻瓜与巫师,想着四大学院,想着爱与朋友……

这个聪明的女巫突然烦躁地一抓头发。

她知道,自己今晚铁定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