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的晨曦是昨日的余晖

“安然,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嘛”

“嗯....不知道,相信吧。”安然同几十年前一样打趣应和到。她依然眯着眼浅笑着看向他。

“那这是我们爱的神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随着缓缓闭上的双眼,空荡的手心中浅浅浮现出一捧她最爱的洋甘菊,洁白簇拥着黄昏,新生中带着结局。

2017年夏高二下暑假

“傻小子!这球你接不住想什么呢。”穆雨的思绪被拉回,羽毛球落在脚下,渐渐模糊的视线只能看见父亲远远的似乎在向他跑来,穆似非紧紧抱住他的儿子,穆雨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的表情,震惊,激动,害怕,不断颤抖的双唇。粗劣的双手抓得两臂生疼,似乎不是父亲在看一个降落于农场要抓走奶牛的外星人,“怎么了,老爸。”细小的泪滴终于放弃挣扎,从穆雨的鼻梁滑下,飞速的蒸发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连泪痕都没留下。穆似非早已泪流满面,低头靠在儿子肩上,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儿子的眼泪,他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的到来要如何面对,但此刻他只是失语地抱住他的孩子。

“今天老爸太奇怪了,突然抱着我就哭。”穆雨一边吃午饭一边讲诉着今早打球时的情形,浓密的黑发刘海轻触着眉毛,高挺的鼻梁温和的眉骨,硬朗的下颚线,精瘦的身材。但眼神却不见这个年龄的灵动,甚至过分的冷淡迟钝。“哈哈,你父亲今天太激动了,你看看你都吓到儿子了。”程困欣又端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轻揉着穆雨的头发。

穆似非靠在摇椅上,偏方的脸型,消瘦的脸颊略微凹陷,配上浓密平直的眉毛背过去的略显干枯的头发,不免多了几分犹豫深沉,有些泛黄的双手上带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夹着快要熄灭的香烟,浑浊的双眼出神地看着升起的一缕烟雾。“嘿,你真傻啦。”母亲挥了挥手,穆似非才缓过神来,起身温柔地抱住他的爱人“辛苦你了老婆,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们今晚出去吃大餐一起庆祝一下吧。“穆似非是哥伦比亚大学细胞神经科学的院士,程困欣也曾是A市某医院的科室护士长,一次偶然的相遇后两人相识相爱并从繁华的A市移居到N市,程困欣也放弃了工作成为了一位世俗所谓的贤妻良母。

夜晚,黄河楼餐厅“明天就要去外公家了开不开心啊宝贝”困欣一边为穆雨夹菜一边甜美的询问,把这位十七岁的男孩还当作襁褓中的婴儿照顾。“开心,妈妈。”穆雨面无表情地回答者,从出生到现在他冷漠的可怕,曾多次夫妻二人怀疑孩子是自闭症,走遍了各大一流的医院都一无所获,让这位教授都头疼不已惶恐不安。“到了外公外婆家多出门走走交交朋友,那地方环境好景色好,好好放松放松心情”困欣孜孜不倦地嘱咐着,在外人看来他们简直是模范家庭,优秀懂事的孩子,天使般的妻子,事业有成的丈夫,,让人艳羡不已,穆似非温柔地看着母子俩心里祈祷着未来能一切平安。

外公家在邙市。次日,穆雨踏上了暑假的旅程,在母亲依依不舍地告别后踏上了这趟改变他人生的奇幻旅程,走进车厢搜寻着属于他的卧铺,把行李安置好后他坐在走廊靠窗的座位上,这种第一次远离父母自己一个人的出行,他观察着过往的同样的匆忙的旅人和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各种各样的嘈杂的声音提醒着他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他突然感受到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他第一次以观察者的姿态审视着周围,他第一次疑惑为什么人们回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奇怪的表情和行为,看到女人耐心地安抚着自己哭闹的孩子,他第一次产生了情绪的波动,或是这种说不清的奇怪的生理反应让他产生了别样的思考。

“先生麻烦您收下脚”推货的乘务员微笑着说道。穆雨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提起脸部肌肉转头像女人说道“不好意思”生硬的表情难免让女人感到疑惑,但也仍微笑回应道“谢谢小帅哥”穆雨保持着表情砖头看向车窗外的自己,不断调整着角度看起来更自然,好像一个痉挛患者,从旁边经过的旅客无不为这么一个帅气的男孩的头脑感到惋惜。

“哎呦,我的大孙子累坏了吧一路,快回家姥爷给你做好吃的。”刚出车站,穆雨就看到外公外婆热情地招呼过来,外公是72年应征入伍的老兵,年轻时军功显赫在本地街坊里也是备受尊重,虽已饱受岁月风霜的剥削,但仍能看出骨子里不变的坚韧和自信,脸颊左侧还留着与人贩子搏斗时被划伤的疤痕,宽厚的大手接过穆雨的行李。傍晚饭后,穆雨和外公坐在家里的大院子里吹着凉风,外婆切好西瓜也坐在爷孙俩边上“小雨啊,第一次自己离家走这么久想没想爸爸妈妈啊。”.....无言,在穆雨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好好先生的模样,似乎从来没生气甚至情绪激动过“姥姥你给我讲讲我妈以前的事呗。”

“你母亲啊,小时候一直是个很活泼灵动的小女孩,街坊邻居们都很喜欢她,后来有一次大概就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母亲她被人贩子骗走了,就在我们找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三天后你母亲自己走回了家里,她说她是从很远的地方逃回来的别的就再也不记得了,从那以后感觉你母亲突然成熟了很多,眼睛也没有以前有神了,当时以为她在哪里受欺负了,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一直到后来工作两年后她认识你父亲后两人在一起后不知道你父亲用了什么魔力她又变回小时候那种热情活泼了,虽然你母亲现在放弃了工作也搬了家但是看到她现在过的这么幸福我也就...”

回忆被外公的电话铃声打断“好,好,好我看马上到。”外公挂断电话后匆忙从屋子里取出一把铁锹落下一句“城西出现老拐了,你俩待着等我我完事再回来。”就马不停蹄的骑车离开了。“哎....”外婆刚要喊住他就只能看到消失在黑夜的影子了。“害,邙市的人贩子越来越多了,你姥爷他自发成立了正义组织打击人贩子,看他身上的伤就是抓人贩子时候落下的,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说出事了可咋办。”“咱们一起去吧,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也能帮上忙的。”.....“走吧,不用你帮忙你可千万别自作英雄,咱俩去看看就行不会有事的。”

娘俩骑上电瓶车沿着幽暗的小道一直到道路一旁的树林里传来交替的警笛声,循着越来越嘈杂的人群声,两辆警车停在人群外,警察们正努力得想从这铜墙铁壁得缝隙中挤进去。“让一让!大队长来了!”穆雨努力地跟在警擦后面挤到前沿,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男尸,一具已面目全非,鼻梁似被重物砸断,脸部凹陷,连头皮都被扯下来一块,另一具似乎是摔倒了撞在了石头上,头部不断流出血液但是人早已脸色惨白的瘆人。大队长招呼着警员封锁着现场,并找现场的人做着调查记录,询问着肇事者是谁.

“是我做的别为难乡亲们了,要抓就快抓走我然后去追那另外两个逃犯吧应该还没走远。“站出来的人正是程正,“程老您.....害!”“你俩留下,其他的人跟我上山搜人。”大队长下令,两名警员为程老带上手铐押上警车。“外公!”程正惊地回头眼睛猛地睁大看清之后随后又低下了头神情黯然,穆雨紧紧地抓着外婆颤抖的手,外婆坚信着“一定不是你姥爷干的,他从来不会伤人这么重,他都会等警察来解决得,一定不是他干的..”

“为什么人贩子本来就是要处以死刑得,为什么正义的人却...”疑惑忧虑,逐渐转换为名为愤怒的情感,第一次感受到愤怒的穆雨,似乎是有一头雄狮正在身体里呼之欲出,血液流速不断加快,好像有一直虫子钻进大脑“我马上回来姥姥。”

穆雨转头冲出人群人们看到他的表情无不害怕地躲开,死死攥紧地拳头怒目狰狞,夸张的表情活生生像一只要殊死搏斗的烈犬,似乎这就是他天生的使命一样。

他冲出人群冲入山林,此时穆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奔跑中他的影子不断闪烁在树荫之间,闪烁着,闪烁着。

倏地消失在月光之下,穆雨都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身体已经隐与世间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