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把乍一看陈小任还真不太清楚有什么作用。
可细细一想,他立马明白了火把的妙用。
以他仅有的那么些道听途说来的修行知识来理解,灵是一切修行的基础,也是一切法术施展的基础。
包括现在中年炼气士所施展的阵法,都是以灵来驱动的。
也就是说只要【燃灵火炬】能照到主墓室当中,不仅中年炼气士所布下的阵法会消散,那只黄阶铁僵也极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失灵之后的变化。
就算他不会因为失灵而失去战力,只要自己守在墓室门口,不主动过去攻击他,应该不至于会引到他来攻击自己,反而极有可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因为不管中年炼气士、青衣丫鬟还是犬戎都离他更近。
所虑者,只有那个青衣丫鬟和她控制的最后一头犬戎而已。
那个青衣丫鬟,陈小任虽然一直没见过她出手,但料想只要自己打着火把让她施展不了法术,以自己现在的体质,应当不用担心她。
最后最让陈小任头痛的就只剩下那头犬戎。
方才陈小任可是一直看了许久犬戎斗僵尸,知道这些犬戎不仅力大,皮肉也十分坚韧。
以那黑甲将军的方天画戟都破不开它们的防御,最后还是加持了黑气之后才将九头犬戎斩杀。
现在哪怕只剩一头,还满身伤痕,陈小任也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招架。
至于【燃灵火炬】对这头犬戎有没有用?陈小任不知道,也不敢将自己性命寄托在这成算不大的事情上。
要怎么对付这头犬戎呢?
就在陈小任考虑到这最后一步时,主墓当中,形势又是一变。
那中年炼气士眼见迟迟拿不下黑甲将军,当即从两只眼袋中各挤出数滴精血,涂抹在十指之上,接着祭出一套法诀,将那数滴精血一一打入阵法当中。
一时间,阵法当中的锁链全都变成了赤红之色,甚至隐约可以瞧见锁链头部幻化出些微赤练蛇的形状。
只三息不到,这些赤红锁链已经尽数突破了黑甲将军的黑旋风,两条缠绕到他双手,两条缠绕在他腰身,两条缠绕在他双腿,还有一条缠上了方天画戟。
一瞬间,所有赤红锁链都被崩得直直的,黑甲将军的动作也立刻变得迟缓起来,他忙催动三道黑旋风朝这些锁链刮去。
赤红锁链与黑旋风接触之处,登时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只听得呜呜作响,却谁都奈何不得谁。
黑甲将军此时已被赤红锁链锁得紧紧的,再也动弹不得。
中年炼气士眼见时机成熟,这才上前准备收服黑甲将军。
陈小任远远看着,知晓再无时间让自己考虑,自己再不出手的话,这宝物可都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情急之下,他舍命不舍财,将【燃灵火炬】提起,纵身一跃,人已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墓道中间。
也在这时,他才猛然想起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欸?我,我,我的【燃灵火炬】……怎么没点燃?
脑子停转了一息,陈小任才发现自己又干了件傻事,但他更知晓这时候自己千万不能乱,不然那才真全完了。
我火折子呢?火折子进来时好像放在树上挂着了。
怎么办?人有三急,哪位大哥能借个火?
他心急如焚,表面却谈定地踱着步子沿着墓道向主墓室走去。
由于主墓室中此时已经安静下来,所以在陈小任现身那一刻,中年炼气士和青衣丫鬟都立即发现了他的存在,那头犬戎更是转过头来龇牙咧嘴看着陈小任,只待青衣丫鬟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粉碎。
可他一个小小人儿出现在这古墓当中也着实诡异了些,一时间,中年炼气士和青衣丫鬟都不敢轻举妄动,没得到命令的犬戎也只能在原地站着。
几步走下来,陈小任脑子都快转得冒烟了,这才匆忙想到一个主意,只听他沉着声缓缓说道:“许久没来客人了,几位未经通报便这么急匆匆地闯入我的府邸,也未免太不客气了吧?”
他心知炼气士目力超常,连口大气都不敢出,眼珠都不敢乱转一下,只定定看着墓室中央,用余光打量着墓室内别的地方,先前他并未注意,其实墓室当中亮着的灯火还真不少。
棺椁后面的墙壁上就有一盏长明灯,两侧又有黄金仇等人带进来的火把,虽然灭了一些,可也还有几个燃着。
另外,墓室口这边也有两盏锅一般大的燃烧着的大油灯。
发现这两盏油灯所在,陈小任心中这才淡定了三分。只要他能走到油灯处点燃【燃灵火炬】,那优势依然在他。
听他这么一说话,中年炼气士眼瞳不禁缩了缩。
“尊驾是这将军冢的主人?”青衣丫鬟问道。
陈小任接话道:“这话说的,不是我难不成还是你们?”
此前因为这青衣丫鬟动作太少,陈小任一直没有太关注她,此时听她说话发出和中年炼气士一样的声音,陈小任不禁好奇地多打量了她几眼。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发现这青衣丫鬟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不似一个活人!
和他说话之时也只是脸转向他而已,其实目光并没有对准在他身上。
青衣丫鬟再道:“此地明明是将军冢,你这小鬼自哪里冒出来的?竟敢称此处是你的府邸?”
中年炼气士似乎也担心节外生枝,在青衣丫鬟和陈小任对话之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施展法术要将黑铁将军慑服。
陈小任不知他这法术要多久才能施展成功,再不敢耽搁,脚下步伐赶忙快了起来。
青衣丫鬟察觉到陈小任的焦急,立马向犬戎下令:“将他拦下!”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中年炼气士将黑铁将军收服,只要能拦下陈小任不让他打扰到中年炼气士施法便可。
至于其它的,事后再慢慢辨清真相也不急。
陈小任见这瞒天过海的计划只为自己争取了三丈不到的距离就败露,急忙三步作两步向油灯冲去。
青衣丫鬟立马瞧出了他的目的,再看陈小任手上拿着一枝熄灭的火把,她虽不明白陈小任要做什么,只按江湖经验揣测,要么是火把上淬了毒,要通过燃烧释放,要么便是这小鬼要借火把施展什么法术。
不过眼下除了让犬戎上前阻拦,她也无计可施,便只能看着陈小任和犬戎彼此接近后战作一团。
那头犬戎虽然满身是伤,却依然十分凶猛,并且动作极其敏捷,上一刻还是四脚着地如猎狗一般奔跑着,下一刻便飞身而起,一张利口,两只利爪一齐袭向陈小任。
陈小任虽然没斗过类似犬戎的妖怪,但在镇上却打过不少狗,知道狗最敏感的部位是它的鼻子,此时没别的办法,也只能将这犬戎当成狗来对付。
他迎战时早将火把插在腰后,此时双手紧握出鞘的断岳,对上犬戎便是一刀直接斩向它的狗头。
“duang!”地一声,陈小任只觉得这一刀好似劈在一堵石墙上一般,反震之力瞬间便将他虎口都震麻了。
好在他力量也果然不小,那犬戎不过百来斤的份量,被他一刀劈中,登时倒飞回一丈开外,虽然看起来没受什么损伤,再爬起来时,却不住甩头喷鼻,显得有些不适,竟被陈小任这一刀斩出了一些打狗的效果。
陈小任急着要凑近油灯,在犬戎还未爬起来时便又疾步上前,一为追击而来,二为凑近油灯。
一人一犬很快又战在一起,双方虽无章法,都是见招拆招,却是刀刀力沉,爪爪劲暴,一时间斗得势均力敌。
交手几记,陈小任很快就被断岳的反震之力震得双臂软麻,再看那头犬戎,除了偶尔喷喷鼻腔,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陈小任心知再这么硬拼下去,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再交手他便使了个巧劲,将断岳当作一根撬棍,只求护住自己,将犬戎撬开,不求杀敌伤敌。
这样一来果然轻松不少。
留心观察之下,他很快便察觉到了犬戎的弱点,这犬戎固然力大,但其实只会凭着力气本能在战斗,只会撕咬,挥爪,论及灵巧狡诈就连普通的山中野狗都不如。
难怪先前十犬斗一僵都只能牵制住黑甲将军,它们根本就不知道配合。
只怪那黑甲将军大戟舞得太好看,陈小任当时看得着迷,都没注意观察这些犬戎的特点。
也怪他战斗经历太少,在旁观战终觉浅,探明敌人弱点还得要躬行。
察觉到这一点,陈小任便不再恋战,一边和犬戎游斗,一边引着它往油灯所在的方位靠近。
原本就只剩丈余的距离,陈小任这一调整,立马便觉得油灯已近在眼前。
可惜有犬戎纠缠着,他也实在抽不出手将背后的火把抄出来凑过去点燃。
这时,中年炼气士却已经施法完毕,向黑甲将军打出一道法力。
只见原本缠绕在黑甲将军身上的锁链顿时生出变化,一道道锁链闪烁着赤红光华缓缓扭曲联结,渐渐形成一道玄奥灵纹要将黑甲将军完全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