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铭没敢大张旗鼓地宣扬,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双胞胎。
但实际上,他这算是慢了一步,因为在此之前王美琴已经替他宣传开了。
上海大妈传播消息一流。
这年头在上海都不用办报纸,想传递什么消息的话找个大妈说一说,保管没几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了。
双胞胎姐妹花替许铭感到由衷的骄傲和开心。
妹妹姜颖为他欢喜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失落和担忧,“许铭同志,虽然你没能跟我们一起上大学。
但是GM的道路殊途同归,不管去到任何的地方都要发光发热,未来我们还要一起奋斗。”
许铭皱了皱眉头,这段话听起来陌生又亲切。
“放心吧,姜颖同志,说不定以后你毕业了还能来我们厂里工作,到时候我们不但是GM战友,更是同一个厂子里的姐妹弟兄,未来是光明的,我们一起奋斗。”
姜颖一听就不太高兴了。
“许铭,我跟你说好话呢,你干嘛要诅咒我啊。”姜颖表示,我要是毕业了还跟你一个单位,我这大学不是白读了吗?
许铭呵呵一笑,表示是开玩笑的,“还是祝你前程似锦,复旦毕业之后,你就是未来国家的栋梁了,以后不要忘记我们。”
姜颖这才喜笑颜开,不过脸上有些羞涩,“许铭同志,工作不分贵贱,人民不分级阶,我们只是工作岗位不同,但是都是为人民服务。”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在这里对语录了。”
姐姐姜菱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们。
“你上了大学,他去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我们一起长大的,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的,姐,我在复旦等你。”姜颖握了握拳头。
三个人轮番鼓劲,颇有一种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豪情。
“从此以后我们就各自奔前程了。”姜颖说。
许铭摇摇头,“别说得那么悲壮,大家都是在市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过呢,我以后要是挣了钱肯定带你们吃点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双胞胎姐妹花默默吞咽了一口唾沫。
想当年在版纳的时候,许铭用铁锅炖的那只鸡,到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两姐妹也颇有点哀怨,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参加工作,不然真可以几个人一起吃点。
总让许铭出钱也不是回事情。
“哎,别说了,把钱看得太重,就有点低级趣味了。你们这是要搞ZBZY吗?”
正在几个人讨论正酣之时,小街坊孟永良也凑了过来。
有双胞胎的地方就有孟永良。
除了知青的那几年之外。
一听到他的声音,双胞胎不免眉头微蹙,现在想想知青那几年虽然过得辛苦,精神上却是自由且欢乐的。
没有孟永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反而是人生当中难得的清净时光。
不过呢,今天俩姐妹高兴。
孟永良刚凑过来,姜菱就笑道,“孟永良同志你来得正好,许铭他被上美影录取了。”
“嗯,嗯?”
孟永良整个人微微一愣,有些傻掉了。
人年少时总会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
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你暗恋着的女生跟别的男生一起说话,你心里面就会不自在,生怕被他给拐了去。
所以一定要凑上来,哪怕假装不经意也想知道谈话的内容。
孟永良就是这样。
他本来还提防着,生怕这三人背着自己说什么悄悄话来着。
没想到比说悄悄话还要让人感到意外。
什么?
许铭居然真的被录取了?
……
孟永良今年也参加了高考,不过呢,成绩很惨淡,只考了300多分,比双胞胎姐妹花整整低了200多。
复旦大学自然是没有希望。
不过呢,也勉强能当一个大学生。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被上海第一医学院录取了,跟双胞胎不在一个学校。
大概也就只有许铭才知道,这个上海第一医学院,未来会合并到复旦大学当中,孟永良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现在做不成校友,不代表以后做不成校友。
许铭这辈子估计跟高考没有缘分了,前世就跟名牌大学没什么缘分,没想到这辈子依然如此。
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点小羡慕他们的。
……
不过震惊归震惊,孟永良很快就淡定下来,心头大石突然落了地。
“许铭,恭喜恭喜,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你会不会说话?那叫做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姜菱给了他一个白眼。
“啊对对,还是你了解我。”孟永良讷讷地摸着后脑勺,傻笑着,不敢去看姜菱的眼睛。
“谁了解你啊?”
姜菱没好气道。
不过呢,姜菱生气归生气,多半也有点自怨自艾的意思。
现在几个人当中,就她一个没有着落的。
有些时候她也曾想过,要是自己也能像许铭一样有一技之长就好了。
或许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
“许铭同志,你以后就是文艺工作者了,不过我听说文艺战线容易作风不好,你可千万别被带歪了,陷入迷魂阵当中不可自拔。”姜颖嘱咐道。
孟永良一听这话就不太高兴。
反过来赶紧说道,“自古文人多风流,许铭长得又高又帅,画画一流,女生们都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按我说啊,别听她们的,她们就是见不得你走桃花运。”
姜家两姐妹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孟永良此时已经被刀了一万遍了。
许铭摇头苦笑。
该说这几个年轻人是单纯好呢,还是有城府的好。
你们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心思一览无余。
不过呢,许铭也没太在意这些。
“你们搞错了,作风不好的是电影厂,做电影当演员的都是俊男美女,受到的诱惑自然就多。
我们呢,是臭做动画的,跟你们描述的那些东西不沾边。”
许铭摇摇头,“我也不算是做艺术的,我跟你们,跟广大群众一样,都是产无的工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