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祖孙夜谈

这个时候还想把别人拉下水,苏小荷有时候的确敬佩宋姨娘的应变能力。只是这次怕是要让她失望了,还没等她开口,赵氏便坐不住了。

“宋姨娘此言何意?害怕你亲生女儿冤枉了你不成!”

赵氏恨得牙痒痒!这个贱人想随便拉个人出去顶罪?没门!

苏小荷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荷,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你告诉姨娘,你父亲还有祖母都会为你做主的!”宋姨娘像是看见希望似的,眼里泛着志在必得的光。

苏小荷似乎被吓坏了,怯生生开口,“姨娘,那绣样不是你拿给我看说要我学的吗?”

闻言,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赵氏更是差点没笑出声!

宋姨娘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苏小荷!这个死丫头是非要和她过不去吗?!她猛然回神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她的手,随即跪到老夫人面前哭诉。

“够了!”老夫人按了按眉心,片刻开口,“霖儿,这是你的家务事我本不欲多管。可今日是老身我的寿辰,来的也都是汴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就此揭过凶兆之事暂且不提,光治家不严这一条就能让你那些同僚参你一本!”

“今日来府上的人家受了惊,我会派人去府上送上歉礼。至于宋姨娘……打二十大板,在她院中思过,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出来!”

说完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苏霖,“你可有什么异议?”

涉及名声,苏霖撇过头没去看宋姨娘,“但凭母亲做主。”

“好,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散了……”

“老夫人!”苏小荷跪在宋姨娘身边,“姨娘受苦小荷心中难安,小荷自请去佛堂罚跪,还请老夫人应允!”

饶是苏霖不喜这个女儿,此刻却也苛责不起来。

“你这又是何苦……”

“罢了,你想跪就跪吧。”

“谢老夫人成全。”

待众人走后苏小荷起身想扶起宋姨娘,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宋氏气急,“用不着你假惺惺!”

苏小荷跪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

是夜,佛堂里静悄悄的,烛火忽明忽暗更显阴冷。

苏小荷一边坐在垫子上啃着果子,一边把玩着手上那枚玉佩。

“小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

“哎呀!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吃啊!”春丽摸黑过来看着苏小荷一脸无所谓地啃着贡品差点没吓死!

小姐一向胆小如今怎么……,忽然意识到什么,春丽咽了咽唾沫,“敢问您是苏家那位先祖啊?”

冷风阴飕飕的,春丽只听见一道空灵的嗓音,“我乃苏家老太爷,苏霖之父,苏小荷!”

“啊啊!”春丽被吓一激灵,猛然间又觉得不对劲。

“小姐你骗我!”春丽气红了小脸,苏小荷捂着嘴巴笑了一阵儿。

“好了,说正经的。”苏小荷看春丽严阵以待的样子,继续开口道,“你坐在这里替我把这些都吃了,然后替我送样东西赔罪。”

春丽:?

她家小姐真的没疯吗?

拂晓居

苏小荷拿着令牌畅通无阻地进来了,只是在卧房门口被拦下了。

“二小姐,老夫人已经安歇了。”白日里见过的许嬷嬷此刻脸色有些冷淡。

卧房的灯还亮着,苏小荷也不戳破,只是托许嬷嬷把玉牌带进去。

穿堂风呼啸而过,苏小荷不经意间瞥到旁边侍女的鞋底,眸子暗了暗。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许嬷嬷出来了,只是态度恭敬许多。

“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苏小荷掀开帘子便看见老夫人手持一本书坐在榻上。

苏小荷见状也不打扰,安静站在一旁。

“大晚上来打扰我一个老婆子睡觉,怎么这会儿倒是客气起来了?”老夫人放下书转身看向苏小荷,“坐吧。”

苏小荷也不扭捏,微笑道,“老夫人说小荷不客气倒是真的,可要论‘打扰’可谈不上,毕竟我也只是来应老夫人的约罢了。”

老夫人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一个小辈倒是胆大包天,深夜惊扰长辈不说,还胆敢捏造事实!”

茶盏被重重砸在桌上,一时间老夫人气势凌厉全然不复方才的温和。

“白日里老夫人给了我一枚玉牌,上面刻着拂晓居的‘晓’字。小荷便斗胆以为此为邀约,我当众自请佛堂罚跪便是应约告诉老夫人今夜来此。”

“只是小荷愚钝,会错了意。小荷这就回佛堂为老夫人抄经祈福,还望老夫人恕罪。”

深陷囚笼,她身无长物想赌一把。见老夫人没什么反应她心里难免有些打鼓,起身拜别老夫人。

快要离去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一道沧桑的声音。

“且慢!”

苏小荷顿住脚步,不解道,“老夫人是在叫我吗?”

老夫人差点气笑了,“这屋里除了你我二人还能找出第三个人不成?”

“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你怎么断定那玉牌一定是我授意给你的,万一是她自作主张呢?还有为什么当众自请佛堂罚跪,按你这聪明劲儿应该有更好的法子才是。”

苏小荷语气平缓,“那玉牌上刻着‘晓’字,也可能不是拂晓居的晓。可她是祖母身边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着祖母的意思,若是她自作主张……”

苏小荷微微歪头随即笑道,“那老夫人身边可就要换人了,我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知老夫人,您不该嘉奖我吗?”

“至于为什么选在佛堂?寿宴过后苏明月肯定免不了找我麻烦,正好避避风头。正好您也说了,我想跪就跪吧,那现在我不想跪想应祖母的约前来,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老夫人盯着她片刻没有说话,半晌开口道,“为什么对那幅绣品动手脚?”

“老夫人不应该一清二楚吗?”苏小荷反问。

“白苕花汁水在阳光照射下会显现出红色,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观察到侍女的鞋上略带些泛红的痕迹。不巧,西苑墙角的白苕花被人踩烂了。”

“那你毁了老身的寿宴还敢前来,胆子倒是大得很!”

苏小荷笑了,“老夫人,我来这儿之前已经嘱托我的婢女将寿礼送过来给您赔罪,想必这会儿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