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黄飞,字仁义

“喂,你们浙西的人跑到我们浙东来做什么!”

司丹康张口,问了一声,然而还没有等宋元回答他这个问题。

距离巷子外的不远处,一阵叮铃作响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就像是用了一根绳子将几十枚铜钱串在一起,套在脖子上,被风一吹,几十枚铜钱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宋元回头看去,视线落在了一位,穿着鹅黄半臂男子身上。

那是一位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岁出头左右的青年,长的倒算俊俏,里里外外透露着一股疲气。

他手提着一把面上已经有些破损了的横刀,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嘴里还叼的有一根狗尾巴草。

双脚踩在巷墙边上,朝宋元的方向疾步驰来,人还没到,便开口朗声道:

“司丹康,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又在这儿耍什么威风!上次小爷还没揍够你,皮又痒了是吧!”

青年话音落下,稳稳地落在宋元跟前,伸出右手上的食指与中指,指着司丹康的鼻子,金刚怒目。

“黄……黄飞!你小子怎地在这!”

瞧见面前来人之后,司丹康就如老鼠撞见猫一般,脸上顿时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哪里还有镇定自若。

“飞哥,是你?”

随着眼前鹅黄的身影,在记忆中逐渐清晰,宋元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黄飞听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与宋元的眼神对上。

宋元这才认出眼前之人,名叫黄飞,是黄叔唯一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军中服役,前不久刚升了什长,今儿才回家与黄叔报喜。

“小元子,你怎地也在这儿!”

黄飞面色一喜,没想到自己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一时好奇之下便过来瞅了瞅。

结果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

黄飞与宋元二人,本就是一同长大的玩伴。

小时候,他们还经常一起去人家田里偷菜,去别人家的院子里偷鱼,甚至还看过隔壁村子的大姐姐洗澡。

后来黄飞入了军营,宋元沾染了赌博,被债主带人上门讨债。

黄飞便摇来了军中的弟兄们,来帮宋元撑的场子。

这才不至于让人家拆了屋子,连晚上睡觉,都没有地方睡去。

只可惜自此之后,黄飞便渐渐对宋元失望,才慢慢地断了联系。

直到先前回家,听黄叔说起宋元已经“有所改变”,还听说宋元进了城。

他这才迫不及待的,找了过来,想看看他如今的变化。

“张婶也在这儿!?你们这是……”

黄飞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张婶,问道。

张婶白了一眼面前的宋元,没好气的说道:

“哼,还不是为了心慈那丫头,婶想着把家里祖传的玉佩卖了换些铜钱帮她交税。”

“结果那顾氏当铺真不讲理,瞧这姿色多好的玉佩居然才只肯给婶六百文!”

张婶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看上去只有根大拇指左右大小,白莹透体的半鱼玉佩。

尽管宋元并不识货,但从这姿色上来说,要当卖掉也绝对不止六百文。

若是宋元没有记错,似乎商心慈的祖传银簪,也是在此当卖的。

待自己把鱼卖掉之后,便得去一趟那,将银簪赎回。

“婶便想着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后就遇见了这混混,想要用五百文就抢买了婶这玉佩。”

“婶不从,他便想要硬抢。”

就在张婶将这里面的因果是非,全都说出来的同时。

司丹康见黄飞今日横叉一脚,继续在这儿纠缠下去,也不会捞到一枚铜钱,便蹑手蹑脚的离开离开现场。

然而宋元现在已经把人得罪了,要是不从他身上捞点银钱过来,岂不是让人留着银钱回头对付自己。

更何况现在,正是宋元检验自己【体术入门】,与武者的差距在哪里的好机会。

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司丹康离开。

宋元飞身上前,按住了他。

然而让宋元意想不到的是,这所谓的“武者”,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么。

司丹康连在自己手上,一个回合都走不到,便被宋元一只手压在地上直喊“疼”。

“哎哟喂!疼疼疼!”

“大侠,快松手,快松手!我可是郑大人爱子的好友。

你们要是伤到了我,我可是会让你们在明州地界,吃不了兜着走!”

司丹康被宋元一只手摁在地上,手臂疼的直叫唤,冷嘶连连。

“十两银子,我放你走。”

宋元说道。

还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物却是同样的套路。

然而那司丹康一听,宋元居然要价“十两”银子,瞬间就哭丧个脸,哀求道:

“大侠!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没小的......我真没十两银子啊!”

“你不是说你是郑公子好友吗?怎地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宋元不听,手臂上的劲儿,又加了一分。

“看不出来啊,小元子,几年不见,你的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了!就算在军营里也是一把一的好手了!”

比起司丹康,更惊讶的,还要数黄飞与张婶二人。

在这之前,关于二人对宋元力气这方面的印象,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之前还是一位,连一包三十斤大米提起来都费劲的懒汉,如今一眨眼,就可以轻易放倒一名成年男子。

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侥幸而已。”

宋元淡淡一笑,却是苦了被他摁在手下的司丹康。

因为宋元的不松手,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宋元折的在噼啪作响了。

“大侠!我真的没骗你呀,我真的拿不出十两银子,我身上一枚铜板都没了!”

“呵呵,一枚铜钱都没有还敢学人出来打劫,我看你更欠打了!”

闻听此言,黄飞当即就冲上去,暴打了司丹康一顿。

虽说也没致他伤残,但也足以让他,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哎哟喂,你给小爷我等着,小爷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司丹康捂着屁股,身上到处都是被黄飞打伤的血迹,扶着墙,一步一瘸的离开了巷子。

在他离开之后,狭小的巷子里,便只剩下了宋元三人。

现在天色已经变晚了,还有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城门就要关闭了。

张婶得赶在这之前出城门才行,若是留在此处过夜,怕是不知又要浪费多少铜钱。

张婶舍不得,多花些铜钱坐车,打算出了南城门口就走回村子路。

天色都这么晚了,黄飞一个人不放心张婶回去,就陪同她一起出城。

至于宋元,则继续自己一个人,留在城里卖鱼。

顾,虞,赵三家是浙东的大户,他们自然是有能力消费得起七色锦鲤。

卖给他们,宋元可能得到的还不止一百两银子。

但这样利益不够最大化,如今身逢乱世,家里还不止他一个人。

宋元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得三思而后行。

所以他决定趁着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去卖给那些没胆量吞下,又想要进步的小家族或者小地主。

再由他们出面进献给郑刺史,这样一来,自己便能规避不少未知的风险。

然而当宋元,想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在城中寻了一个时辰,大小地主,包括各种酒楼都问遍了。

他们就像被人在幕后,教唆统一了口径一般,拒绝宋元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

“这什么吊鱼,真当我们不识货是吧,滚滚滚!”

“这什么臭鱼,呕!好臭!”

“不就是普通普通的锦鲤吗,真当是什么宝鱼了,快滚快滚。”

......

如果是一两家,拒绝宋元也就罢了。

可关键的是城内除了三大家族,所有的小地主,乃至于酒楼老板,都没人收宋元的七色锦鲤。

难不成,自己是被刘老汉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宝鱼?

不,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那么应该就是背后有人在搞鬼的。

正当宋元心里如此想着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顾氏当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