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势如破竹

区景话语，令张津听得心火至冒，

他行险攻拔荆南，便是为摆脱士氏掣肘，有一方尽受自己掌控地盘。

当下战事顺遂，区景却让他撤退；

非止如此，区景那句‘让交州诸郡支援，进驻城池……’更是戳痛张津，让他觉得此乃区景欲引士氏入荆南说辞，

令得张津更加确信，区景与士氏勾结日久。

张津心中怒极，面容却更加和善：

“减少分兵？那是否还要放弃部分已占城池，毕竟如你所说，兵力已是不足嘛……”

这是区景正想劝说之事，立刻赞同道：

“使君明鉴，如酃县这等战略要冲，难守前突之地，该弃便弃，否则荆州大军一至，定然也是守之不住，徒损兵力……”

张津原本和煦面容已是漆黑，酃县是他亲自攻下，且是四通要冲之地，

北可攻长沙，西可攻桂阳，东可攻零陵，往南更能防守自己新得之地，这区景竟要他放弃。

区景没注意到张津面色变化，还在侃侃而谈：

“届时只需固守零陵、营浦、泠道、南平，不仅有足够兵力防守，战线更短，补给不愁，也控制着进入湘水要地，

进可攻，退可守……”

“住嘴……”

张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暴喝道：

“伐树起械，准备攻城！”

“再复多言……

斩！”

话毕，转身而去，徒留下区景面色涨红，独留于此。

士绍劝阻张津不成，便知荆、交二州大战已不可避免。

遂书信荆、交二州相邻县乡加强城防，整饬军备，以防刘表来攻。

想必以城池、山川之利，刘表大军定会如上次一般，折戟交北。

苍梧、郁林二郡自不必说，上次荆南之战，边地关城便修缮过一番，

此次士绍以士氏影响再次提醒，当问题不大。

倒是昨年新近并入南海郡的桂南四县，需作重注意。

是的，桂南四县虽名义上还属荆州桂阳郡，但实际已是南海郡掌控。

此‘桂阳郡’现由士武儿子，士恒所治，驻地在曲江，

他不但将桂阳、含洭、浈阳、曲江四县城墙加高、加固，

还屯兵屯粮，多修寨堡，层层阻击敌军，

还在士绍建议之下，修复赵佗城，也就是后世乐昌，

以阻荆州军自临武沿着溱水而下，攻破桂南。

如是而来，交州已恢复自秦末汉初南越之势：

西有苍梧郡之北的始安、荔浦、谢沐、冯乘、富川诸县节节阻击，以堵漓水、贺水通道；

东有桂南的桂阳、含洭、浈阳、曲江诸县，封锁溱、洭二水……

交州之地，算是固若金汤，便有战事，也只限于交北这些莽林山地，不至祸连交州富庶乡县。

尤其是荆南传来张津攻下耒阳战报，更令士绍忧虑尽去：

耒阳既下，交州便是连兵器欠缺之忧，也得到缓解。

相较士绍，攻下耒阳的张津却并不那么高兴。

本以为攻下这区区数百人防守城池，反手而为。

却不想战果如同区景所言那般，损失惨重，

虽攻下城池，但所得之实却不抵自己折损。

此战自己损失战兵两千余，其中精锐占去一半，

所得辄只有破甲百余、残损兵器两三百，以及几十个俘虏，城中铁矿、兵器、将人，皆被刘表迁至贵阳郡城——郴县。

别说以当下兵力，张津已无力攻打郴县，便是刘表援军前锋已至，也让张津不敢妄动。

是的，刘表前军已由吴巨率领，抵制酃县。

见酃县被夷廖所据，防守严密，便分兵驻军零陵郡北部的重安县，以及桂阳县北的银山县，

一西一东钳制住夷廖所驻酃县，并控制南下官道，以待后续大军。

一切都如区景所说，张津形势愈发艰难，

由是他对区景恨意更甚……

人便多是如此，不会认识到自己过错，只会将过错推诿他人。

——尤其是这人还占据高位……

区景当然也未再谏言张津，

此次攻城，领头陷阵之人便是他，

这当然是张津命令。

区景其时旧伤未愈，张津便令他陷阵，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若他再忠心谏言，那恐怕就真离死不远了。

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张津如此待他，怎么不令他仇恨？

所谓当今天下，君择臣，臣亦择君……

我区景又不是只有你张津一个上官可奉侍。

建安七年冬，十月廿二……

刘表后续援军一万，由蔡瑁率领，逆湘水而上，行至酃县。

于湘水以北安营扎寨，与南岸酃县夷廖对峙，并打造攻城器械。

夷廖自知不敌，往南请求援军……

次日平旦，蔡瑁尽起水陆大军，伐木架桥，度过湘水，将酃县团团围困。

卯时正，蔡瑁起械攻城。

酃县城中只有守军五百，又是新降，夷廖并非杜袭之流，哪里经得起蔡瑁攻伐。

不到一个时辰，酃县便被蔡瑁拿下，夷廖被俘。

蔡瑁进驻酃县之后，并未立刻朝南，收复失地，

而是一边派人联系泉陵、郴县这两座郡城守军，一面询问夷廖张津兵势，以待后续之军，

他要一股而下，拿下荆南，交州。

十月廿八，荆州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兵分三路，沿水逆江，水路并进，朝荆南碾压而去。

蔡瑁亲率万人，沿耒水而上，朝耒阳张津杀去。

及至十一月初一，便至耒阳城下。

蔡瑁故技重施，一边驻营休整，伐木造械，

一边派军南下，联络便县、汉宁、郴县等尚属刘表之地。

却不想，还不待蔡瑁攻城，耒阳大门已开。

区景拿着张津人头，率领一千余人，朝蔡瑁投降。

这时，去往三县人马还在路上。

蔡瑁大喜，立刻许了区景一个偏将军。

反正休整完成，士气正盛，便命步卒走官道与郴县守军汇合，前往临武；

水军由顺耒水而下，转回酃县，再转入湘水，直攻南平。

十一月初三，蔡瑁便至南平。

区景亲至南平城下，言道州牧已死，荆州数万大军已至，劝降城中守军。

城中守军见张津人头，又有区景劝说，当日便降。

蔡瑁兵不血刃，拿下南平，比之张津更快。

至于西线，由吴巨率领万余人，汇合泉陵守军之后，直接杀向零陵县。

本想攻城，夷廖主动出来，说愿往劝降。

吴巨同意一试，能不攻城损失人马，那是最好，

若是不成，总共也就耽搁个把时辰而已。

岂知夷廖没费甚口舌，零陵便开门投降。

吴巨直扑始安……

有夷廖、区景三名降将劝说，荆南为张津所侵县乡，正以日复一城速度光复，

势如破竹，竟不及将陷落消息传回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