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夫君逼我替白月光流放却后悔疯了
- 珩珩崽崽
- 4619字
- 2025-04-01 09:26:10
成亲九年,夫君失而复得白月光,却逼我替她流放到南蛮两年。
他冷漠又理所当然。
「你当年能恬不知耻替嫁,如今却有脸不愿替罚?」
养子在旁帮腔赶我,称今日我不走,明日就像凌虐我鹰一样弄死我。
可我来自辽阔的北漠,我讨厌多雨南蛮,更讨厌压抑我的王府。
何况,我本就该走了。
后来,得知替嫁真相的养子和夫君千里迢迢来到北漠,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我只牵起身侧人的手,让他们滚远点。
1
「如今晨曦终于回到我身边,我舍不得她吃苦,你既已是弃子,就该替她去。」
我怔怔看着多年未见的嫡姐,只觉心头苦涩。
为夫君把她护在怀里说的这话。
也为我与她九成像的脸,如今天差地别。
我因疲态泯然众人,而尹晨曦假死逃婚后,却更美了。
美到林景和马不停蹄赶回来,连捧北漠的沙都吝啬给我。
可我已经替她困在这王府九年,如今还要替她再受无妄之灾吗?
见我沉默,林景和不耐烦皱眉。
「你当年能恬不知耻替嫁,如今却有脸不愿替罚?」
恬不知耻?
我苦笑出声。
我只是和现在一样,逃不掉。
尹晨曦大婚假死前,就与林景和有了夫妻之实。
但她腻了林景和,腻了王府一眼望不头的规矩,更不想当娘。
便在大婚前一晚假装难产而亡,只留下个虚弱婴孩。
可尹家走不了。
他们怕宠爱的嫡女落下坏名声,又怕失去丞相府助力。
于是在我苦熬五年,只差启程能回到北漠时。
我被人五花大绑抬上轿,从偏门爬进王府,背上满身骂名,成了众人皆知的替代品。
至此九年,我连做梦都快记不清故土模样。
而如今,林景和随口一句又要我等两年。
一时间,我悲哀大过愤怒,尹晨曦却先哭了。
「妹妹,我早原谅你了。」
「当年你逼我假死逃婚,害我吃了无数苦,更害我遭人流放。」
「我这次贸然前来,只是心系你安危,但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是我唐突了……」
「她算什么?我林景和的正妻之位,只有你配坐。」
林景和柔声承诺后,怒骂我:「妒妇,亏我替你着想至此!」
仅是一袋黄沙重重砸到我脚边。
这不足手掌大的故土沙,是我辛苦求来的。
我在这王府唯二的慰藉,一是我亲手养大的弃婴,二是我唯一的陪嫁鹰鸟。
但养子林烁越大越不亲近我,我的鹰也要老死了。
它早就不能飞,偌大的王府折了它利爪,断了它翅膀,甚至不许它高鸣。
可如今濒死,它依旧死死盯着北漠的方向,想葬身故土。
鹰太像我了。
我跪了整整两天,求林景和此次出差顺路给我带回北漠有关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最后是我生生跪晕过去,才得来的一捧沙土。
他却说着想至此。
袋口被砸敞开,细沙随之滚出。
我来不及伤心,心疼地手忙脚乱捡沙子,却被林景和狠狠踩住手。
钻心的疼中,他居高临下蔑视我,眼神比这九年间更冷漠。
「你不配留在王府,更不配当小烁的养母。」
「丑八怪你当年赶走我娘,我现在就要赶走你!」
林烁冲进来,一脚踢飞了我就差一点能抓住的沙袋。
我猛一下挣开林景和,扑上去捡。
可细沙滚向池塘,很快消失了踪迹。
我近乎崩溃,用被踩伤的手指刨得十指是血,才勉强抓住了一些。
可下刻,一个重物砸进我怀里。
是我的鹰。
它血肉模糊,被残忍地割去双翼,已经奄奄一息。
但看清我后,它奋力挥动缺失的翅膀,高昂头颅发出一声嘹亮的悲鸣。
随后燃尽似的断了气,死未瞑目。
「你的破鹰吵到我了!快死了还扇着个翅膀,飞又飞不起来。」
「我把他杀了,你还得谢谢我让你安心去流放吧?」
话语像利刃一样扎进我心。
我把鹰紧紧抱在怀里,可它还是失去所有温度。
就像这九年,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捂热他们父子的心一样。
他们怎么会不知鹰对我的重要性?
见我不理会,林烁气得要打我,却被我握住手腕。
他吃痛,本要更气,可盯着我满是血的手,忽然慌了神情。
但马上,我被林景和推倒在地。
「一只本就要死的畜生而已,你还敢对世子动手?」
「两年后你不想无家可归,现在就给我画押离府,别耽误我与晨曦团聚。」
他冷冰冰瞪我,准备斥责我接下来的无理取闹。
可我只笑了,笑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王爷,九年之约已到,我本就该离府。」
2
「你说什么疯话?」
「你害我与晨曦分别多年,世子对你有怨理所当然,我未降罪于你,你反而跟我耍起脾气?」
林景和高高在上等着我道歉,像这九年的每一次一样。
但我只拿出张画押的卖身契,不卑不亢递给他。
当年替嫁后,我想尽一切方法逃跑,绝不做断翅的鹰。
甚至以死相逼,才让尹家与王爷定下九年之约。
我暂替王妃留在府中,用九年,换一生自由。
林景和不记得这事。
可我每天靠数日子才有睁眼的勇气。
「王爷,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们生活,明日一早,我便独自启程。」
林景和一把将我的卖身契撕成粉碎,怒斥:「你敢!」
「你既已进了林府的门,去留就由不得你说了算。」
尹晨曦假意劝我。
「妹妹,就算你再想争宠,也不该用这些话来气王爷啊。」
「今晚有去南蛮的车次,王爷您看——」
她眼里的期待快溢出来。
可林景和沉默片刻,只说:「三日后,你替晨曦走个过场,城外自会有人接应你回府。」
「这三天,你就好反省,别再痴人说梦。」
说完,他命侍卫把我关回房。
门锁前,林烁不屑嗤笑:「离了林府,你又能去哪?」
「我生辰快到了,你要是不好好准备,我新仇旧账一起算,绝对要你好看!」
他说完自顾自跑走,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施舍。
曾经,林烁生辰是我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只有这天,他才会像儿时那样喊叫我娘。
而林景和也终于记起我的劳苦,肯正眼看我。
可现在,我好想逃。
这只是我失去自由的日子啊。
至于生辰礼。
我看向桌上尚未完工的半成品,低头盯着自己手心。
这双手曾能举动北漠最重的弯弓百步穿杨。
可如今在过度的操劳中,拿起细小针线也会发颤。
我怔怔叹气,还是继续绣香囊。
就当临别礼吧,也快完工了。
可忽然,一支利箭将香囊刺了个对穿,锐利箭头离我眼睛不足三寸远。
我吓得划伤了自己。
赤红的鲜血滴落,林烁却趴在窗口大笑。
「娘亲新教我的,你再欺负我娘亲,下次射的可就不是这死物了。」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我叹了口气。
自他年初的一场大病后,我就开始准备了。
香囊里安神香的原料,是我跪了九千云梯求来的。
「我才不要你的破烂,也不要你!」
「像晨曦娘亲一样会射箭会骑马的娘亲才酷!」
我如坠冰窟。
可就是他,和他的晨曦娘亲,剥夺了我骑马射箭的自由。
我盯着眼前这张愤怒又得意的脸,忽然想起。
大婚夜,等待我的只有一个烂醉如泥的丈夫。
他温柔地叫着尹晨曦闺名,砸了满屋东西让我滚。
可我身边,是哭嚎不止的婴儿。
尹夫人来时曾劝我。
「只要你养大这个孩子,王爷也会高看你两眼,到时爱人亲人,王府奢靡的生活都是你的。」
「你定不会再想回到一无是处的北漠。」
我抱着孩子守了整夜,终是舍不得,让他在这吃人的王府孤苦伶仃。
可九年,我只换得个伤痕累累。
更被我爱过的两个男人恨之入骨。
3
次日上午,我还没逃走,忽然被拽出了门。
尹家来了,敲锣打鼓着恭喜尹晨曦回归。
阵仗比我替嫁那天风光多了。
我这个鸠占鹊巢九年的替身,也必须在场。
尹晨曦亲密地搂住我,说出的话却恶意至极。
「妹妹,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到时我让王爷抬你个贵妾做。」
下人迫不及待附和。
「她为王府殚精竭虑九年,等的就是这刻吧。」
「一个庶女也能当上王爷贵妾,娘娘的大恩大德,她怕是替娘娘流放百年都心甘情愿。」
说话人里,有许多我曾善待过的下人。
如今也迫不及待替新主子围攻我。
这王府的白眼狼,真是太多了。
我被挤到角落,沉默地找机会离开,忽然心口一湿。
恶意高溅的泥水脏了我右胸上的雌鹰徽章。
这是我当日替嫁穿来的北漠服饰。
九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期待自己重新穿上它,完璧归乡。
可如今,象征自由的雌鹰遭泥点遮挡。
我忙伸手去擦,却被尹夫人扯到更角落。
「你当真跟王爷说了你想离府?」
我强调:「是,而且如你们所愿,我永远不会回来。」
当年尹夫人口头想我留下。
散出去的每个谣言,对两父子的每个旁敲侧击,都生怕尹晨曦回来后,我真抢了她位子。
尹夫人却急了:「你让晨曦怎么办?」
「若非她自愿现身,你根本没机会走,你必须替她承受两年流放。」
「何况晨曦刚来,你做妹妹的不帮衬她,还如此任性,让尹家怎么放心?」
可我只身前往林府的时候,所有人只让我听话。
尹晨曦假死复活不是任性,我按约离开却是。
「你们当年说好的放我自由,如今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转身想走,脸上却挨了重重一巴掌。
「若非尹府宽宏大量,你哪来的如今!」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与你娘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贱蹄子,你居然敢跟我说要走?」
脸颊火辣辣疼,我的心却寒到谷底。
我娘是青楼歌妓,卖艺不卖身,却被尹老爷强行夺了清白。
尹府为保全名声,将我们扔在北漠。
北漠的日子清苦却自由,就算没爹,我也幸福。
可十二岁,我娘死了。
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爹。
他看着我与他嫡长女九分像的脸,说有愧于我。
却逼我回京,在尹家受尽欺凌,狗都能踩上一脚。
我忍啊忍,只等攒够钱就回到北漠。
可钱攒好了,钱袋子被抢走,我被绑来给尹晨曦垫后。
对尹府而言,这些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怎么能不想走,走回我真正的家,就算只有我一人了。
我毫不犹豫打了回去。
「你可以骂我,但你们尹府谁都没资格骂我娘。」
「还不放我走,我就把真相告诉林景和,我敢,你们敢吗?」
尹夫人变了脸色,抬起的手恨恨放下。
我转身欲走,却被人轻碰了下脸上的巴掌印。
「什么真相?」
是刚下朝的林景和。
4
尹夫人忙说没有。
尹晨曦慌乱地跨过人群抱住他手臂。
可林景和依旧看我,眼底闪过罕见的在意。
「我要说了,王爷能护我周全离开吗?」
他瞬间嗤笑出声,不屑的表情像在看驯不熟的狗。
「你再胡闹,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我给你买了只壮鹰,准你每日带他飞翔一刻钟,也准你每年回次北漠,如何?」
在林景和预料中。
我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再不提此事。
更该照顾好即将与他大婚的尹晨曦,任她打骂,任这王府所有人欺凌。
亦如我九年内所经历的一切。
可我只叹了口气:「鹰在这皇城太可怜了,恳请王爷放走它,也放走我。」
「我本就没理由再留在这。」
林景和沉了脸:「尹迟,你别不识好歹。」
「除了本王,还有谁会给你这个弃子任性的机会——」
「让王爷见笑了,妹妹太害怕被我夺走一切,刚威胁我不成,如今在威胁我娘呢。」
尹晨曦哭着抱住他:「当年大婚时,她就是这样害得您我分别九年,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敢……」
「但等妹妹流放南蛮回来,想必就不敢了吧。」
林景和紧紧回抱她,像对待世间珍宝。
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下熊熊怒火。
「妒妇,你就算今日去死也比不上晨曦一根头发丝。」
「再敢如此,本王定让你永生后悔!」
林景和气到极点,猛一下拔剑指向我。
我毫不犹豫迎了上去。
「王爷如此不信我,放我走便是。」
「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被我面上的决绝震住,林景和剑一松落在地上。
他张嘴要说什么,却被冲出来的林烁打断。
「爹爹快点惩罚她啊!」
「她害我们三人分别九年,害你日思夜想娘亲,害我从出生就没体会到爱,她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凭什么一身轻松离开,她就该万箭穿心惨死!」
林烁怒气冲冲瞪我,稚嫩的脸上满是恨意。
我却忽然有点想笑。
好一个没体会到爱啊。
曾何几时,蹒跚学步的他也曾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小娘,你别想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好吗?」
「我知道你好爱好爱我,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也好爱好爱你!」
可现在,他只好恨好恨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世子出气,他气出病你们担当得起吗?」
尹晨曦喊完,下人一拥而上将我摁倒在地。
膝盖被石子磕破,火燎般疼。
而林烁高举起弓,毫不犹豫对准我。
林景和默许一切发生,同尹晨曦十指相扣,看着这场好戏。
又漫不经心嘱咐林烁:「断了她手脚做惩罚足矣,莫脏了王府的地。」
林烁瞥瞥嘴,不情不愿换了位置,却还是瞄准了我的命脉。
一击中,我别说回北漠,连两年流放都撑不过。
弓毫不犹豫被拉到最满。
利箭刺出的前一刻,忽然有高声慌乱响起——
「王爷,门外有人疯言,称您定会为今日后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