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北域府（九）

冰凉的水属性灵力刺激着他的大脑，莫子涵只觉得精神高度集中，双手的颤抖也被他以灵力强行止住。

“妈的...学的那点东西都用自己身上了！”

他把心一横，以剪子剪去了被灼烧止血的创口部分。

“啊！！！！！”

虽说有着浅层麻醉，但这等直钻人心的痛苦又怎是区区这等程度的麻醉能缓解的？莫子涵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自己头上顶，要将他彻底吞没。

水属性灵力此时已经用尽，此刻的他毕竟只是个二层炼气，根本就没多少灵力储备。

但最后的一丝灵力尽到了责任，让他继续保持住了清明。

“吼！”莫子涵将身旁的抽吸球塞到莫忧手里，对着自己冒血的嘴指了指。

莫忧摸到这东西的时候，大脑再度一阵刺痛，这次她看到了，看到了在一个奇怪的玻璃罩子里，自己待在那个男人的身旁，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不知何物做成的球，将这东西伸进床上躺着的躯体中，一下一下的抽走了许多血液。

“抽吸！看不见了！”

“再抽！”

那面孔模糊的男人焦躁的吼声犹在耳边，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却见他口中已经满是鲜血了。

莫忧模仿着记忆中的自己，紧咬嘴唇一点点的将那些血都抽走，给莫子涵在镜子中清出了一片干净的视野。

“继续抽！”

记忆和眼前的场景逐渐重合，那男人模糊的大脸也和眼前这张大着嘴巴痛的浑身冒汗的男人重合了。

莫子涵以颤抖的手抓起自己构造的舌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构造自己的零件，一切模型和数据都来源于他的大脑，虽然算不上多准确，但最起码也是条能用的舌头。

在扛过了最初的眩晕之后，身体的保护机制也在他以抽干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为代价的疯狂刺激下消散了，昏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理智。

以及那因为剧痛变得更加清醒的神志。

“我...还不能死呢，可恶...”

缝针穿过舌头的感觉异常清晰，他努力回想着一切能让自己忘掉痛苦的记忆。

“小导师...您教的手法还真他娘好用...”

恍惚中他竟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带教和主任，当时觉得他们严苛无比，现在想想若不是他们逼着自己拼了命的连轴转，此刻也不会是一只称职的手术牛马了。

“我这是回光返照了么？怎么还自我pua上了？明明是那俩畜生为了去跟药代花天酒地将所有任务都压在学生头上，我竟然还给他们找补起来了？”

恨意愈发浓烈，他的手也越来越快，就像是冥冥中那个曾经的规培牛马在帮助自己一样，一针一针缝下去极为顺畅。

在威德帝和林路和越发震惊的目光中，莫子涵终于完成了这场艰难的手术。

口中的血混合着唾液都被莫忧一次次吸走，此刻这丫头手都累酸了，却仍是泪汪汪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莫子涵。

“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啦？”

话音刚落，她放声大哭。

莫子涵以几乎要抽筋的右手拍了拍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路和神色复杂地看着莫子涵：“我碰到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什么都忘记了。后来我起了誓要帮她寻找家人，现在看来你们应该早就认识？她是你...”

“家人。”莫子涵微微点头，气若游丝地拖着自己的大舌头勉强说道：“林大人，陛下...请恕我刚刚失礼了。若不是我出言挑衅那青面人风鱼，也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小兄弟的胆识着实过人，医术也是。”林路和说道：“我平生未曾佩服过炼气，今后你算一个。”

“唉，若不是我实力太差，又怎会需要断舌自救？”

威德帝蒋文烈也微微叹气：“你有这等神妙医术，就算境界偏低，光凭这手，你不论去了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的。”

“只是勉强接上罢了，此刻依旧是什么味道都尝不到。”

“能接上已经够厉害了，朕如今身为金丹也不敢说有这等替人断肢再续的本领。”

林路和等威德帝说完，拉着他一同起身：“好了，我有些事要和陛下出去详谈，还请小兄弟在此处等我，一会儿林某人有事相求。”

莫子涵微微点头，在莫忧的搀扶下靠着墙躺下了。

林府密室。

“陛下，我听那些人的意思，他们进来闹事，是你默许的？”林路和一进密室，脸色就变得异常冰寒，他背对威德帝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算是。”

“果然！”林路和转身直扑威德帝，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刺，贴在了威德帝喉咙上。

“他们前番害了忧儿，也是你默许的？”

“是，可朕许了或者不许又如何呢？”威德帝苦笑道：“他们第一次入大周的时候，两名元婴登堂的大能就在那些猎瞳者执事后面站着！”

“仅仅是那两个元婴，就能把整个大周像是踢死狗一样踢飞然后再踏上两脚！”

“这是他说的！我就算不许又如何？难道要看着百姓和我祖上的基业一同被两个闲的发闷的元婴给踢死？”

按理来说，金丹登堂的威德帝面对林路和这通玄圆满，就算是随便一挣也挣脱了，可他既不挣脱也不闪躲，更不出手反击，只是任由林路和手中那把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短刺逼近自己的喉咙。

“你明明...明明就是...”林路和怒气依旧，声音却越发没了底气。

“我明明就是在嫉妒你带走了阿婉，对么？我在嫉妒阿婉为你生了孩子，生下的忧儿和阿婉一样是双黑瞳，对么？”

威德帝咄咄逼人起来：“我在嫉妒你能像是下辈子都没了色彩一般追忆她，对么？！你这个懦夫！”

“是，我是嫉妒你，我嫉妒你能拥有她！我知道，你在怪我几次三番放猎瞳者进大周。那你呢？你明明就可以回去找你们中州林家！难道林家还护不住一个柔弱的黑瞳女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