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做什么?”梦妖道。
“我要你元历二十八年,引我去这个宅子,并且叫我去后院那口井处,吹响血螺。”
闻言,梦妖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忙?”
“帮不帮?”
那梦妖面上纠结,吸引注意,倏地挣开水绸,向屋外奔去,狂妄道:“本大爷就不帮!”
祝湘只是轻笑。
还敢跟我耍心眼。
不慌不忙,水绸迅速凝聚,追回梦妖。
夜间几番逃脱,皆被祝湘追回,还在云淡风轻的喝茶,而梦妖却累得气喘吁吁。
见逃也逃不掉,它也泄了气,跪地哀求道:“湘儿姐,我帮,我帮还不成吗?饶了小的吧。”
“嗯”,祝湘似乎很受用,道:“早点答应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嘛。”
她伸手,指尖点在他手腕处,荧光闪烁,一道印记已然形成。
“若是敢违约,可是会遭雷劈的。”她不忘威胁道。
临走,祝湘嘱咐道:“记得这三月内别回浔阳城,不然坏了大事可是不会饶过你的。”
“是是!多谢湘儿姐。”
一夜无梦,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清晨,祝苓送来一些饭菜,她道:“昨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祝湘不知她所言是何事,不解之际便听祝苓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参加过家祭,而你一来便可以参加,心里有些不舒坦。”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是这件事,可她怎么会怪自己的母亲?
“家祭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祝湘问道。
祝苓点点头,认真道:“绪清,你不知道,家祭对我们家族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仪式,可爷爷说要等我到三十岁才可以参加。”
“那家中旁人都是什么时候参与家祭的?”
“也都是三十岁。”
听完祝苓的解释,祝湘确实感到诧异。这么重要的仪式,让她一个刚认识的人参与,令人费解。
“绪清姑娘,该出发了。”门外祝家大姑娘喊道。她是祝湘的姑姑,而昨日另一位没有说话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婿,虽是入赘,但祝家从未亏待。
“好,我马上来。”她应道。
与祝苓道别,她便跟随几人来到了庐山。
祝湘不识山路,只记得走了很久,又是翻山,又是越岭。
到了地方,是一块大空地,周围巨大的树木围绕,见不着阳光,如同夜间。
五人一阵准备,祝湘只得在一旁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午时初至。
太祖爷爷广袖垂云,身披赭红玄纹傩服,衣袂间暗绣百鬼夜行图,金线游走如蛇。其袍下摆缀青铜铃铎,每行一步便铿然作响。面戴狰狞傩面,以桃木雕百目怒相。
祭台处,上摆三碗水。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圭尺放至三碗水前。
圭尺上刻三水符文,尺尾点星定枢,北斗七星。
剑指一指,三只碗中的水凝聚为三滴,浮于上空。元神铿锵有力,念念有词:
“一取长江江源水,源起鸿蒙孕灵机,主脉磅礴生机启,浩荡之势聚元精。
二取鄱阳湖心水,湖涵万象纳祥瑞,腹心安稳运途济,和润之气满乾坤。
三取庐山山泉水,瀑落九霄通地髓,地气氤氲灵韵汇,奔崖漱玉养清辉。
三水合聚灵盂内,阴阳调和气交汇,邪氛尽散吉星照,晦消灾遁祥光绕。”
话毕,三水汇聚为一,滴落在圭尺上,尺上密文泛起蓝色银光,水纹流转。
他又念道:“长江为经,蠡水为纬,匡庐为脊,三川定序,界壁重张,邪氛不入,人神道殊,依契而行!”
旋即,指尖燃起蓝色的火焰,他一挥,火焰转入尺尾北斗七星,水火既济,定星轨。
“奉敕太初曦灵元君,引三江水势,依北斗纲常,契文书录,界壁重光!”
他举起圭尺,枯手擎木杖,杖头青铃作响。但见他足踏禹步,身旋如陀螺,傩面双瞳忽迸青芒,竟引得林中磷火随其舞势聚散成阵。
五人舞作浑如一体,老巫旋身引罡风,四从者步罡踏斗相随,傩服彩绦与法器流光交织成网。
鼓点转急时,老巫猛然顿足,傩面迸裂金光,万千纸钱凭空纷飞,每片皆燃青火,映得四野鬼影幢幢。
待鼓歇舞止,圭尺化作一道光华,与地脉水府融合。方才狰狞舞姿已化作山河气象,独留满地未熄的符火,在渐浓的灰色里明明灭灭。
靠近一看,那符火竟消失不见,是真是虚她也辩不得。
此祭结束,傩面摘下。老爷子走向祝湘,问道:“孩子,你可看清?”
祝湘坚定道:“看清了!”
她从刚开始准备便一直仔细观察着这些需要的物件。开始后更是眼都不敢眨,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爷子点点头,欣慰道:“那就好。”
“你先随我下山吧,剩下的交由他们收拾。”
祝湘不敢多言,应道:“是。”
路中,老爷子道:“绪清,应当不是你大名吧。”
祝湘一愣,不知太祖爷爷如何得知的,应道:“是。”
“你名曰祝湘,字绪清,可有误?”
这下她是彻底慌了神,这是怎得回事?明明她从未暴露过自己大名。
她神色紧张,依旧应下,“是。”
“嗯,你是我曾孙女,对吧?”
祝湘脚步顿住,一脸错愕地望向老爷子。
“看来我说对了。”他也停下脚步,自顾自答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祝湘问道。
老爷子笑意漫过眼底,“我可是大巫师,什么能瞒住我的法眼。”
“您在看到我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当然。”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我的身份?”
“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他不答反问道。
“回到过去这一说辞,玄之又玄,很难让人相信。”
“过去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未来,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个举动,都不可违,既然祝湘存在于未来,她便不能存在于现在。孩子,你可听懂了?”
祝湘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对未来有多大的影响,不过她不后悔,她想再次见到母亲,哪怕她不认识自己,她也想自私的贪恋这美好。
“湘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