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爷爷,家祭为何不让母亲参加?”祝湘发问。
老爷子拍拍祝湘的头,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道:“我们祖上是太初曦灵元君,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神女曦,家祭是祖先们世代相传的,祝苓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须得历练一番才可参与家祭。”
祝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回到祖宅处,便见祝苓端庄站在花丛中,身前一人正为她画相。
见两人回来,祝苓也顾不得保持动作,欢快道:“爷爷你们回来啦!父亲他们呢?”
“在收拾家祭的东西,晚些时候便回来了。”
“祝老先生。”那位画像师向老爷子深鞠一礼。
“这是画师丰九,是浔阳城最好的画师,好不容易才排到我的。”
“祝姑娘谬赞了!”丰九自谦道。
可他的名字一出,便让祝湘想起顾苍鸿曾讲过,丰九最后一幅作品便是祝苓的画像,在画像结束后,离开的路上遭到妖物的杀害,因此祝苓愧疚不已。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替丰九改命,并非她是什么惜才之人,而是他的死会令祝苓愧疚。
老爷子回去休息,而祝湘便陪着祝苓画像。
傍晚,最后一丝日光落下,丰九也在烛光的照应下完成最后一笔。
祝苓兴奋拽着祝湘赏那幅肖像,“绪清,你快看!不愧是大画师丰九,如此惟妙惟肖。”
“确实不错,比京城的画师也毫不逊色。”
京城?
祝苓还来不及发问,便见祝湘走向正在收拾画笔的丰九,道:“今日天象不吉,易惹灾祸,天色这般晚了,恐生变故,不如我送先生一程?”
祝苓抬头看看天,这不天气挺好的?
丰九闻言,犹豫一瞬,旋即道:“那便多谢绪清姑娘了。”
“不必客气。”
祝苓悄悄拉住祝湘的衣角,小声道:“你为何要送丰九回去?”
“今夜天象不好,我心中不安,感觉会出意外。”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祝苓嘱咐道。
“不会误了饭点的。”
祝湘随丰九一路回家,正当拐入小巷,即将到家之际。
前方巷口拐弯处传来嘶吼声,夹杂着呜咽。
向前一看,是只化了形的狼妖,正在撕咬一人的脖颈。
丰九见此惊愕后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祝湘先是给丰九两张符纸防身,道:“你将符纸收入怀中,可以防身。”
说罢,还不等祝湘出手,便见那只狼妖眼神死死盯着祝湘,猛地奔跑扑向祝湘。
她侧身一躲,堪堪躲过。
速度好快。
祝湘不会武,跟行动敏捷的狼妖缠斗难免会落下风,巷中狭小,不易施展水针。
施法唤出水绸,攻向狼妖。它锋利的爪子直接将水绸划破。可水绸的原型为水,抽刀断水水更流,很快便将狼妖围起,团成一个球。
只是一接近便会被利爪割断,始终无法将它束缚住。
正为难之际,倏地想起家祭之时,太祖爷爷化水为火,水火既济。是否水绸也可化火?
她指决变化间,那水绸的竟真的逐渐燃起火红色的火苗,虽小,但应对狼妖应是足够了。
再一进攻,狼妖刚一接触便被火牙烧灼,倏地收回手。祝湘也趁机将他捆住。
随后拿出从李聿安那处顺来的小葫芦,将他收入。
“好了,丰画师安心,妖患已除。”祝湘看了眼一旁被狼妖杀死的尸体,道:“回去时我会上报督水司。”
以防万一,她要将丰九送到家门前方可安心。
丰九神情忐忑,与祝湘一路走着,感激道:“多亏了你绪清姑娘,若非你夜观天象发觉不对,今日我的小命便要命丧于此了。”
说罢,对祝湘拱手行礼,那姿态,恨不得低入地底,满脸的感激涕零。
祝湘将人搀扶起身,道:“丰画师不必如此,降妖除魔乃是我之本分。”
话一出口,她一愣。怎么这话听着像是李聿安能说出来的。
一阵感激,终于将他送入家门。
祝湘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不安,余光扫到丰九院门前的几块碎石,计从心来。
将那几块碎石摆出个看不懂的形状来,施法念诀:“灵灵天威,护佑一方,起!”
金色的灵力顺着碎石的方向延出,赫然形成一道屏障,将丰九的宅院罩住。
路过督水司,看着破旧的大门,不禁咋舌,这破败样,知道的是督水司,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荒院呢。
她临走在丰九家借了笔墨,写下来龙去脉,将信封放入门缝中,拿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压住。
回到祖宅,并未直接回房,而是直直去了李聿安的房间。
祝苓本在花丛中练习术法,见祝湘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见她走向与她房间截然相反的方向,心中难免一时好奇,悄摸跟了上去。
推开房门,见李聿安依旧昏迷不醒,她轻吹火折,点燃蜡烛。
算着时间应该也快醒了。
她坐在桌案旁,等着床上之人醒来。
果真没一会儿,李聿安悠悠转醒,扶着头,有些没缓过来,见祝湘在桌案旁悠闲坐着,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睡了一觉。”她轻描淡写道
李聿安倏地想起当时家祭之际,自己被老者一拍,便晕了过去,急忙对祝湘道:“无论如何你都不可去参加那祭祀。”
祝湘托着腮,看向李聿安道:“李大人,你已经昏睡一日了,家祭早便结束了。”
“你去参加了?”
“嗯。”她云淡风轻地点点头。
“可有将你怎得?”
祝湘噗嗤一笑,“李大人,我太祖爷爷能将我怎得?”
说什么呢?
此时祝苓紧贴窗前,却依旧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得什么家祭,什么不许参加。
说罢,祝湘问道:“你可还记得丰九?”
她想去验证,验证太祖爷爷所说是否为真。
李聿安直接道:“自然记得,风靡一时的浔阳城第一画师。”
“那你是否还记得,他是死是活?”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问题,却将他难住了,在他的记忆中好似是死,又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