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Maison Blanche是巴黎左岸一家极负盛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周日晚,苏酥精心挑选了一条剪裁得体的淡紫色连衣裙,既不夸张也不失礼数。安子墨走过来,指尖碰了碰她耳后垂落的发丝,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美得让人想把你藏起来,不被别人看见。”
他的话让苏酥耳根发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的紧张却奇异地消散了几分。
伊丽莎白女士准时到达。她穿着一身象牙白套装,珍珠耳环点缀得恰到好处,身上飘着淡淡的橙花与雪松香——和安子墨的味道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的疏离。她先伸手与安子墨行贴面礼,脸颊轻碰时说了句法语,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苏酥,露出一个标准的法式微笑:“晚上好,苏小姐。这条裙子很衬你。”
“晚上好,安女士。谢谢您的夸奖。”苏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体。
点餐时,伊丽莎白用法语与侍者流畅交流,询问食材的产地和烹饪方式,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她为三人点了不同的菜品,并配了相应的葡萄酒。
席间的话题像被伊丽莎白握着的线,从巴黎现代艺术展聊到安子墨去年在普罗旺斯的摄影展,她偶尔会问苏酥:“苏小姐在国内学甜品时,主要钻研哪类技法?”“你的家人对你来巴黎发展,是什么态度?”问题不算尖锐,却总带着点距离感,像在评估一件待上架的艺术品。安子墨适时插话说:“苏酥去年做的‘麻将巧克力’,连中国驻法大使夫人都夸有巧思,既保留了可可的醇厚,又把麻将的纹路做得精细。”他说这话时,指尖在桌下轻轻捏了捏苏酥的手,带着维护的暖意。
当主菜上来时,伊丽莎白切着盘中的鸽肉,看似随意地问道:“苏小姐,听说你擅长做融合甜品。很有意思“。她顿了顿,叉起一小块鸽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后才继续,“不过,你是否认为,过于强调‘融合’,有时会失去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这个问题像软刺,藏在温和的语气里。苏酥放下刀叉,坐直身体,迎上伊丽莎白的目光,声音温和却坚定:“安女士,我认为‘本真’不在于固守传统,而在于理解其精神后的大胆表达。就像法餐也在不断演进,吸收世界各地的灵感。我的融合,是希望用国际化的语言,讲述东方的故事,让更多人理解和欣赏其中的美。这并非抹杀传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致敬。”
安子墨在桌下悄悄握住苏酥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传递着力量。
伊丽莎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餐后甜点时,她尝了一口餐厅招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然后看向苏酥:“听说雷诺先生对你的作品评价很高。有机会,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手艺。”
这句话,不再是客套,而是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晚餐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安子墨送苏酥回去。她瘫在副驾上,头发散落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我感觉后背都出汗了,像打了一场仗。”
安子墨低笑出声,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他的气息混着红酒和薄荷的味道,拂过她的脸颊,趁她不注意,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你打得漂亮极了,我的将军。没看到我母亲最后看你的眼神吗?那已经是她表示认可的最高级别信号了。”
“真的吗?”苏酥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安子墨发动车子,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相扣,“而且,你认真跟她辩论的样子,特别性感。”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今晚……去我那里?我想好好‘奖励’一下我勇敢的女朋友——比如,教你怎么用我新调的灯光,拍一组只属于我们的‘甜品与爱’。”
他的话像羽毛,挠在苏酥的心尖上。车厢里的空调风好像突然变热了,窗外塞纳河的灯影晃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撩人。苏酥红着脸,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却没用力,声音细若蚊蚋:“就知道你没正经……”可指尖,却悄悄收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