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深秋寒意渐浓，虞兮站在四季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摊开着三套完全不同的行头。阿易刚刚发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临时改变策略——陈景明带来的女助理琳达，似乎对她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琳达，二十八岁，剑桥心理学博士，陈景明的大学学妹。“虞兮轻声念着资料，“有意思。“
她最终选择了一套炭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今天的角色不再是需要被呵护的知性女性，而是势均力敌的竞争者。
午餐订在柏悦酒店的餐厅。虞兮故意迟到了五分钟，当她踩着高跟鞋走进餐厅时，果然看见琳达坐在陈景明身旁。两个女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虞兮立刻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抱歉来晚了。“她在陈景明对面落座，目光自然地转向琳达，“这位是？“
“我的助理，琳达。“陈景明介绍道，“琳达，这是苏珊。“
“久仰。“琳达微笑着，语气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景明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在巴黎遇到的知音。“
虞兮端起水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称呼背后的亲密感。“景明“而不是“陈总“，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琳达小姐过奖了。“她从容应对，“我只是对艺术投资有些浅见罢了。“
午餐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进行，但桌下的暗流却汹涌澎湃。每当陈景明与虞兮交谈时，琳达总会恰到好处地插入一个专业话题；而当虞兮试图深入项目细节时，琳达又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最让虞兮在意的是，琳达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审视——那是一个同行打量另一个同行的眼神。
餐后甜点时，虞兮借故离席。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果然等来了琳达。
“苏珊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海妖'？“琳达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虞兮补妆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三年前，伦敦，马克·温斯顿爵士。“琳达缓缓说道，“他的未婚妻在结婚前突然悔婚，据说是因为遇到了一位神秘的东方女子。“
虞兮终于转过身，直面琳达：“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
“职业习惯。“琳达微笑，“毕竟，保护老板是我的职责。“
两个女人在镜中对视，仿佛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她们太像了——同样聪明，同样敏锐，同样擅长玩弄人心。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开个价吧。“琳达说，“离开陈景明，你要多少？“
虞兮轻笑：“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难道不是吗？“琳达挑眉，“我们都清楚这是什么游戏。“
“可惜，“虞兮慢条斯理地拧上口红盖，“这个游戏我才刚刚玩出趣味来。“
“你会后悔的。“琳达的语气冷了下来，“陈景明不是你能碰的人。“
“哦？“虞兮挑眉，“这是警告，还是嫉妒？“
琳达没有回答，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虞兮在心里冷笑，原来这位“保护者“自己也陷入了角色。
回到餐桌时，陈景明明显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变了。她们依然彬彬有礼，但眼神交汇时却多了一层深意。
“下周我要去苏黎世参加一个峰会。“陈景明对虞兮说，“如果你有时间......“
“她恐怕没时间。“琳达突然插话，语气依然甜美，“我刚刚收到消息，苏珊小姐所在的基金正在接受调查。这个时候离开日内瓦，恐怕不太合适。“
虞兮心中一震。这显然是琳达的布局，但她不得不接招。
“确实。“她保持微笑，“看来我们只能改天再约了。“
送虞兮回酒店的路上，陈景明欲言又止。在酒店门口，他终于开口：“苏珊，我不知道你和琳达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
“但是什么？“
“我相信你。“他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本该让虞兮感动，但她只觉得讽刺。多么天真的信任，就像从前那些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目标一样。她突然觉得无趣——这些男人总是如此轻易地交出真心，让游戏变得毫无挑战性。
“谢谢。“她公式化地回应，“不过我该上去了。“
回到房间，她立刻联系阿易：“查一下琳达的底细，特别是她在剑桥期间的经历。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等待回复时，虞兮站在窗前，第一次感到事情超出了掌控。不是因为陈景明，而是因为琳达。同行的出现让她必须更加小心，但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一小时后，阿易发来的消息让她愣住了：“琳达，本名林黛，曾用代号'夜莺'，五年前活跃于欧洲上流社会的职业情感诈骗师，后神秘消失。值得注意的是，她金盆洗手的原因至今成谜。“
虞兮缓缓坐下。原来如此。琳达不仅是保镖，更是一个已经金盆洗手的同行。所以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把戏，所以她的眼神如此熟悉。
这时，门铃响了。虞兮透过猫眼看到琳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琳达说，“关于我们共同的一位'老朋友'。“
虞兮打开门，意识到这场游戏已经彻底改变了性质。她不再只是猎人，也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但令她兴奋的是，与同行交锋的刺激感，远比征服陈景明这样的目标来得有趣。
琳达将文件袋放在桌上：“看看这个吧。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虞兮打开文件袋，里面的内容让她瞳孔微缩——那是她三年前在伦敦任务的完整记录，包括几张她以为早已销毁的照片。
“你想要什么？“虞兮冷静地问。
“离开陈景明。“琳达说，“他不是你的玩具。“
“凭什么？“虞兮轻笑，“就凭这些过时的黑料？“
“不。“琳达向前一步，“就凭我知道你的弱点。你太享受这种游戏了，总有一天会玩火自焚。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最后都栽在了自己最擅长的游戏里。“
虞兮不以为然地笑了：“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琳达离开后，虞兮看着桌上的文件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不是因为被威胁，而是因为琳达的话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她走到窗前，看着日内瓦的夜景。也许琳达说得对，她确实太享受这种游戏了。但这就是她的生活，她的选择。至于未来会不会玩火自焚？那就等到那天再说吧。
现在，她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游戏。陈景明这个目标，她一定要拿下。不仅要拿下，还要在琳达这个前同行面前，上演一场完美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