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清晨飘着细雨，虞兮坐在酒店餐厅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景明公司的股价走势图，旁边是阿易刚刚发来的最新情报。
“琳达昨晚联系了三家私人调查机构。“阿易在电话里说，“她在深挖苏珊这个身份的背景。“
“让她查。“虞兮抿了一口黑咖啡，“我们准备好的那些资料，足够她忙一阵子了。“
“但是老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才有意思。“虞兮轻笑，“而且，是时候给这场戏加把火了。“
她合上电脑，看了眼时间。九点整，陈景明应该刚结束晨会。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简讯：“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老城区走走？“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好。一小时后酒店大堂见。“
虞兮精心挑选了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搭配同色系丝巾，看起来既休闲又不失优雅。她知道琳达一定会派人跟踪，所以特意选了人流密集的老城区。
陈景明准时出现在大堂，今天他穿得很随意，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怎么突然想去老城区？“他笑着问。
“听说那里的古董市场很有意思。“虞兮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而且，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她刻意加重了“单独“两个字，果然看到陈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古董店和画廊。虞兮带着陈景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钟表店，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在找一款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百达翡丽。“虞兮用流利的法语对店主说，“ref.2557。“
店主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木盒。盒子里躺着一块精致的腕表，表盘上的数字微微发黄，却更添韵味。
“你怎么会知道这家店？“陈景明惊讶地问。
“做艺术投资，总要懂点门道。“虞兮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这是阿易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信息——陈景明的祖父曾拥有同款腕表，后来在家族变故中流失。
她注意到陈景明看表的眼神变得深邃，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从钟表店出来，雨下得更大了。他们躲进一家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影在不远处停下，假装在看地图。
“有人跟踪我们。“陈景明突然说。
虞兮故作惊讶：“怎么会？“
“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跟着。“陈景明压低声音，“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虞兮按住他的手，“可能是记者。你的新项目这么受关注，有人跟拍很正常。“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陈景明接受了。但虞兮知道，那是琳达派来的人。
雨越下越大，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虞兮看着窗外的雨帘，突然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艺术投资人，你不是科技公司CEO，我们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
陈景明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抛开所有身份和标签，你还会选择我吗？“
这个问题很危险，但也很有效。它暗示着她已经开始考虑他们的未来，同时又给了他表达真心的机会。
“会。“陈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多么标准的回答，虞兮在心里冷笑。但她脸上却露出感动的表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琳达。
“接吗？“陈景明问。
虞兮按下接听键，故意用了免提。
“苏珊小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琳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于你在伦敦的那些事。“
“我现在不太方便。“虞兮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琳达急忙说，“我知道你在录音。不过没关系，我只是想提醒你，玩火终会自焚。“
电话挂断了。虞兮故作慌乱地收起手机：“对不起，我不该接这个电话。“
“伦敦的事？“陈景明敏锐地问。
“一些...过去的误会。“虞兮低下头，恰到好处地让声音带上一点哽咽，“琳达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这个姿态比任何辩解都有效。陈景明立即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
回酒店的路上，陈景明一直很沉默。直到送她到房间门口，他才突然开口：“苏珊，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多动人的情话，可惜来得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虞兮收到阿易的消息：“琳达今早被调去新加坡分部了。“
她微微一笑，知道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当晚，她约陈景明在酒店顶楼的酒吧见面。窗外是日内瓦湖的璀璨夜景，桌上放着两杯香槟。
“景明，“她举起酒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陈景明察觉到了什么，笑容有些勉强：“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明天要回纽约了。“她说，“基金那边出了些问题，需要我立即回去处理。“
“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会回来了。“
陈景明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很清楚，这段关系不会有结果。“虞兮轻轻晃着酒杯，“你是科技新贵，我是艺术投资人。我们的世界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既解释了她的离开，又保全了他的自尊。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陈景明一直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但虞兮知道，这不过是戏码的最后一幕。
第二天在机场，陈景明来送她。
“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一切跟你走呢？“他突然问。
虞兮笑了，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别傻了。好好做你的项目，那才是你的使命。“
转身过安检时，她听到他在身后喊：“我会等你！“
多可笑，虞兮想。这些男人总是把短暂的激情误认为永恒。
飞机起飞后，她打开加密邮箱，给委托人发了最后一封邮件：“任务完成。目标已深陷感情不可自拔，丧失了基本的理性跟判断力，鉴定通过。“
一小时后，尾款到账。数字很可观，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感到往日的兴奋。
“老板，有新委托。“阿易发来消息，“目标是个野生动物摄影师，报价很高。“
虞兮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样呢？她漫不经心地想。希望会比陈景明有趣一些。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新的目的地。而对虞兮来说，这不过是又一场游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