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完蛋，冲她来的（3）

男孩似乎没料到仇斩竟然逃出来了，仓皇间只来得及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仇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男孩推倒在地，她只记得男孩手里藏着一个烧得焦黑的打火机。

撕扯、抓挠、啃咬，仇斩没有打过架，把全身能用上的部位都用来攻击男孩，两个人拉扯着在草地上搏斗，打得头破血流，仇斩感到浑身血液在燃烧，巨大的心跳声盖过男孩的求饶，她发了狠，把男孩的耳朵咬掉半只。

那是仇斩觉醒的契机。在极度的仇恨和愤怒中，体内的灵魂源体苏醒过来。她抢过男孩手里的打火机，无师自通地用灵魂源体能力，将打火机变成黑金色的刀状武器，双手紧握住刀柄，跪在男孩身上不停地捅进去、拔出来，捅、拔……

年仅十一岁的仇斩第一次捅人，胡乱没有章法，被喷出来的暗红液体溅了满头满身。

“对……对不起……我只……”

奄奄一息的男孩断断续续地想说什么，但仇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最后他们被赶来的消防员拉开，福利院上下一共三十四人，除去仇斩，没留下活口。

而那个男孩，老天爷真会开玩笑，男孩竟然在生死关头觉醒了灵魂源体，垂死挣扎后活了下来？

福利院爆炸被定性为老旧煤气管道泄露导致的意外，而仇斩因未遂加上伤害资助人的孩子，虽然未满16岁依然从重处罚，在少年管理所待了三年，出来后被送到特殊学校管教。仇斩无视刻意的刁难欺凌，靠一双拳头打遍所有妄图骑在她头上的人，她只想赶紧从这里出去，去找那个男孩，再亲手送走他一次。

仇斩出色的格斗技巧和灵魂源体能力运用，让她被彼时还是龙氏一族边缘人的龙涣相中，成为首批接受训练的修士，也是龙涣亲自培养出来的最强战士。

她接受龙涣的邀请时提了个要求，找到当年的男孩。龙涣只答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个俊秀的少年被秘密接进地堡，以培训为由和仇斩一对一拉练。

少年缺了半只的耳朵格外显眼，仇斩这辈子都记得那个痕迹。没有人敢靠近训练场，仇斩尽情地把所有东西变成武器，往少年身上招呼，当她一拳打碎少年的灵魂源体时，仇斩紧紧拥抱住少年残破的身体，把他另外那只完整的耳朵也咬了下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

这次仇斩听进了少年的话，但她不在乎，她只觉得舒畅。福利院燃烧那晚，仇斩崩溃地咆哮，一遍一遍问他凭什么！凭什么！现在，那种挤压她生存空间的不公终于可以消解一些，仇斩不再考虑凭什么，只需要思考，如何抹除所有她认为不公的事物和人。

她为自己更名为仇斩，她不想再过之前被人肆意欺压碾碎的日子了。仇恨是她前半生往上爬的动力，斩断所有前进的障碍是她爬向更高处的生存方式。

后来，后来仇斩如愿站上高位，在弱肉强食的龙氏队伍里，没有人敢随便对她不敬，更多的人对她深怀畏惧。

不记得是哪一批来了个很有潜力的年轻女孩子，出生在凡人家庭，因为灵魂源体的特殊性，觉醒后立刻被龙涣派人接过来，交给仇斩亲自培养。那孩子很能吃苦耐劳，仇斩交代的训练总是出色完成，对灵魂源体的运用也非常熟稔，甚至能想出许多稀奇古怪但有用的招式，仇斩经常被搞得哭笑不得。

仇斩开始信任女孩子，放心地带女孩外出执行任务。但随着任务次数增加，往常出色乖巧的女孩渐渐一反常态，抗拒执行任务，故意违抗仇斩的命令，也不再和仇斩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仇斩很痛心，私下训斥过女孩数次，也曾好言相劝，她是真心希望女孩能变强，往上走，以后接替她的位置。女孩是个出色的人，不应该一辈子碌碌无为混在普通人堆里。

女孩的灵魂源体太特殊了，是一方颇有年头的古钟，源体表面浮现着许多古文字雕刻，如同许多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金钟罩铁布衫，拥有坚固的防御能力，是当时基地里首个仙级源体。

这样的人才本该大有所为的。仇斩以半强迫的形式，押着女孩去参加一项绝密任务——逮捕某个泄露龙氏家族秘密的旁支叛徒，如有反抗就地击杀。对方负隅顽抗，仇斩碍于女孩的不配合，施展不开拳脚，导致叛徒引动源体自爆，要拉整个队伍陪葬。

仇斩又急又恼，危急关头下意识用身体护住女孩。可女孩在她面前裂开了，女孩用源体的那口钟紧紧罩住叛徒，强行中断了自爆保叛徒一命，也保住了在场所有人，没有让一丝震荡泄露出来。

女孩的身体如同剥开的鲜红石榴，从身体内部一点点裂开，露出鲜艳的果瓤，浓郁的果汁从裂口处潺潺流淌。

“队长，非得弱肉强食才能活下去吗……为什么要互相逼迫……”女孩哭的像个受委屈的孩童，声声泣血。“为什么？我们不都想活着吗？”

女孩没死，但脏器严重受损，医生诊断，没几年好活了。女孩被家人接走时，脸上都是释怀轻松的笑容，仇斩听到女孩侧头小声和家里人说，昨晚梦见上学时候和同学分着吃零食的场景，想回去继续上学。

仇斩没上过正常学校，不懂女孩怀念的美好场景是什么模样。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女孩的模样，不去细想女孩的质问。

就像当初杀死男孩时，仇斩强迫自己不去深思男孩说的“活下去”。

仇斩习惯了变强不断往上爬的路子，靠实力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占据一席之地。在她的世界里，生活一直是残酷的，不争取就永远身陷囹圄，永远为人掌控，永远不公。

仇斩很久没有对一个人如此拥有纯粹的杀意了。于归不该把不公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