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设局

林芷瑶匆匆扒了两口医院食堂的陪护餐，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虽已决定向渣男讨回公道，但心里的痛仍是无以复加，胃里是空的，胸口却像塞了块巨石。

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机的声音成了这间病房里唯一的背景乐。

林芷瑶把手机握在掌心，指尖有点凉。

钱的事必须快点想办法，渣男那边的钱必须要回来，手术费用也得抓紧时间筹款。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出系统来。

“我们说清楚一点。”她在心里对着系统说道，“你不是要什么‘情绪断崖样本’吗？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那你能替我做什么？”

蓝色面板轻轻一闪：

【宿主：林芷瑶（L-0036）】

【当前状态：悲伤 75%，自责 55%，行动力 60%】

【魅力值：30 / 50】

她愣了一下。

“30？”她下意识数了数，“不是 20吗？”

【说明：】

【新手任务 002“复盘”已完成。】

【奖励魅力值＋10已发放。】

【宿主刚才忙于确认账单数额，未注意到数值变化。】

“行吧。”林芷瑶揉了揉眉心，“那你说，你能帮我做什么？”

【系统权限说明（当前）：】

【一、可读取宿主授权范围内的数据，并进行分析整合。】

【二、可对一切信息做出分析判断。】

【三、可提供事件风险评估与行动建议。】

【但不能替宿主做决定，也不能直接替宿主“惩罚目标”。】

“简单说，就是你能帮我算账、出主意、分析人。”她总结。

【理解正确。】

“那正好。”林芷瑶往病床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帮我想办法，怎么从他身上把钱薅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又咬着字补了一句：

“顺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蓝色面板上很快刷出新的内容：

【宿主并未完全理解系统功能】

【系统可以帮助宿主分析数据，觉醒宿主特殊能力，但无法帮助宿主制定行动方案】

【收集情绪能量是系统给宿主布置的任务，宿主完成任务，得到系统任务奖励，请宿主不要搞反了】

林芷瑶盯着系统给出的解释，轻轻咬了咬嘴唇，“你还挺会端架子。”

她算是明白了，系统有它的 KPI，要的是“情绪断崖”产生的能量；

她有妈妈要去守护，有她的钱要要回来，有她的气要出。

两边现在暂时利益一致，凑在一块搭伙干活，公平交易。

“按照你说的这样，我觉得挺好的。”她冷笑了一声，“正好我还担心凡事你都替我设计、决定，以后会失控呢。”

她盯着那块面板，慢慢又开口：

“那我们再说回去。”

“你不是说，要收集‘情绪断崖样本’吗？第一个样本，你已经盯上他了吧？”

蓝色面板上飞快刷出熟悉的几行字：

【主线任务 M-001：情绪断崖样本收集（Ⅰ）】

【推荐目标：S-001（薛迪）】

【当前评估：】

【优越感：高】

【负罪感：极低】

【社会认同度：上升中】

【备注：】

【该对象可为系统提供高质量情绪断崖样本。】

“我们俩不谋而合，我正打算找这渣男把账要回来了，正好便宜你了，我就送你个‘情绪断崖’。”

林芷瑶不再搭理系统，而是在脑海中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点一点捋顺，冷静地开始挑选方案。

要让他情绪崩溃，就一定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好好地算一算这几年的账。

她低头打开微信，把和许小然的聊天框翻到顶部，又往下滑了一遍。

那三张截图，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西餐厅、牵手、新的开始。

奢侈品专柜、排队一小时值得。

“前任纠缠”“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每一张图，都在告诉她一件事，薛迪现在过得很舒服。

手机屏幕反光，把她的眼睛映得有些暗。

林芷瑶手指停在键盘上，想了几秒，打出一句话：

【小然，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那头很快回了一个语音电话请求。

她看了眼病床，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才接通。

“小然。”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瑶瑶，你怎么样？你昨天那几条消息我看得心里直发毛，你现在人在医院吗？”那边的声音又急又小心。

“我还撑得住。医生说我妈这边有机会，只要钱到位。”她语气平稳，“我找你，是想问点事。”

“你说。”

“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几张截图，是他自己朋友圈里发的吧？”

“对啊，不然哪来的。”许小然叹气，“他现在那圈子里的人估计都知道你们分手了，新的那个叫什么……萌萌？朋友圈里都在给他们磕糖。”

“萌萌。”林芷瑶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在记一个工作上新接触的客户，“你知道她是谁吗？”

“好像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做运营的，还在试用期。我也是从别人转发里看到的，具体不熟。”

“嗯。”

她把手机调成外放，靠在窗边，目光落在下面的车流上。

“我问你一个具体的。”她顿了顿，“你最近有听说，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聚会、饭局之类的？”

“你想干嘛？”许小然立刻警觉，“你可别一个人跑去堵他啊，现在你妈最重要……”

“我不会在路边吵架。”林芷瑶打断她，“我也不会去他公司楼下闹事。我只是打算，当面把几件事说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小然那头安静了几秒，叹了口气：“我帮你打听。”

通话挂断没多久，一个截图就发了过来。

是一个微信群聊天界面。

群名叫【周末吃火锅行动组】，头像是九宫格老火锅的锅底。

下面几条消息被红线划了重点：

【薛迪：那就这么定了，周末给萌萌庆生，火锅局走起～】

【某同学：老地方？】

【薛迪：对，九宫格，咱们纪念日那家，图个好彩头。】

【萌萌：你们别搞得这么隆重哈[害羞]】

下面是一堆“哈哈哈哈”“懂浪漫”的起哄。

林芷瑶盯着“纪念日那家”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当年他们第一次正式过纪念日，就是在那里。

现在，他又拎着别的女生，再走一遍相同的流程。

“生日！哼！还真巧啊！”

她不再多想，继续打字：

【能不能帮我把时间和具体位置问清楚？越详细越好。】

那边回复得很干脆：

【可以，我去群里假装问路。】

几分钟后，新的几条截图接连弹出。

【薛迪：周六晚上七点，九宫格老火锅 XX路店，二楼 203包间。】

【薛迪：你们谁先到就帮忙跟前台报一下名字。】

信息很完整。

林芷瑶看了一遍，又在备忘录里敲了一遍，像做会议纪要一样。

时间、地点、包间号。

“谢谢你。”她发过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

她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句：

【不用。你帮我问清楚这些，就已经帮大忙了。】

她不想把别人拉下水。

群截图保存好之后，她把手机里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东西集中到一个新建相册里，名字就叫【账】。

银行流水截图、押金刷卡失败记录、朋友圈截图、群聊记录……

她一个个点开，确认清晰度，顺手把时间顺序排了一下。

如果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她“颠倒黑白”“恶意抹黑”，那就一张张图、一个个记录摆出来。

做完这些，她收起手机，去走廊尽头的自助打印机那里站了一会儿。

机器前面没人，她直接将几张关键截图传过去打印出来。

纸张从出口缓慢吐出来，随是黑白的，但字迹清楚。

她把打印好的几页纸叠好，对折，再对折，塞进随身的小布包里，试了试厚度。

不显眼，也不鼓包。

回病房的路上，她顺手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

【规则：】

【一、不动手。】

【二、不骂人。】

【三、不提过去的甜言蜜语，只谈钱和事实。】

她盯着这三条看了几秒，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

【四、在他胡扯讲完故事之前，不要打断，打脸一定要打肿。】

因为只有他先把“好男人”人设竖得足够高，往下摔的时候，才会疼。

晚些时候，护士来查房，她帮着把母亲的被角掖好，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瓶的速度。

做完这些，她才掏出手机，最后发出一条消息：

【小然，周六那局，你千万别漏了风声。】

那边发来一个“……好”的表情包。

林芷瑶看了一眼，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里。

病房的灯光有些泛白，她坐回陪护椅上，背靠着墙，闭了闭眼。

这一晚，她只想着一件事——周六晚上七点，九宫格老火锅二楼 203包间。

她一定会准时到场。

不是去缠着他，也不是求他回头。

而是去把属于自己和妈妈的那五万块，从他身上，原封不动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