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喂!你醒醒啊?”

步十里的大耳刮子啪啪扇在宴千行脸上,哼~她都还没死呢,宴千行凭什么能死?

这不公平,他也得活着,要一起痛苦才行。

“咳咳~”

宴千行呛得咳嗽两声,烟熏得他难受,脸也疼,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脏得像粪球的瘦弱姑娘正啪啪打自己耳光。

魔教总坛的江边草地上,宴千行躺着,怀疑人生,是他提不动刀了吗?有人竟然敢在魔教总坛打他这个魔教教主的脸?!

奇耻大辱!

宴千行一个翻身,反手就将步十里摁在地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是谁?来此作甚!”

两人离得极近,扑面而来的酒香使得步十里神情恍惚了一瞬,前世的自己可太有情调了,要死了都得来一口杜康。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纠结杜康酒的时候。

步十里双手用尽吃奶的劲也掰不开宴千行掐住她脖子的一只手,嘴里呜呜地叫不出声。

步十里不禁痛恨起原身这具无用的身体,跟个残废似的!要换成她自己的身体,好嘛,瞪着眼瞅了宴千行一眼……

定然是一脚就能把他踹飞到湖水里,让他深切感受一下什么叫透心凉!

似是发现自己用力过猛让人说不了话,宴千行手下的力道松了松,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步十里脏兮兮的脸。

步十里喘了一会儿气,看着宴千行,佯装委屈,眼泪说来就来:“这位公子?奴家不顾自身安危冲入火场救你,你就这样回报奴家?”

呕~不行了,步十里快被自己这幅惺惺作态,矫揉造作的模样给恶心吐了。

人怎么能做出这样恶心的动作?!

宴千行望着眼前的人哭得伤心,眼神忽地一慌,连忙松手退到一边,颇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这个人怎么就哭得这么惨?

“你,谁要你救!本……公子自寻死路,谁要你多管闲事!”

没有吧?面前这个长得像乞丐的姑娘没发现他是魔教教主吧?又要造杀孽了么?

呵~步十里心中恨不得哈哈大笑,果然,恐女,又吃软不吃硬,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宴千行。

好死不如赖活着,步十里暗想,不若趁机给宴千行买个好,先刷一波好感,好歹他也是个魔教教主,总会有用得上的地方。

而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回京在尚书府站稳脚跟,待有权有势寻找高人破解穿越时空的秘密,回到现代岂非指日可待矣?

哈哈~计划通!

步十里双眸含泪,柔弱地看着宴千行,开始忽悠。

“不知公子为何自怨自艾到要轻生的地步?奴家自小体弱多病,也想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做任何想做之事,不是吗?”

步十里说着眼泪不禁哗啦啦地掉,对呀,若非原身体弱多病又身为尚书府的庶长女怎么会被放到江南之地修养!

又怎么会被刁奴迫害至草草掩埋!

而她又怎么可能会倒霉催地穿越到步家大小姐的身体里!甚至这具身体连副棺材上都舍不得钉上钉子。

不对?棺材钉了钉子,她不得活活闷死?怎么爬出来!

许是今夜的月光太柔和,宴千行竟然有几分动容,垂下眼帘,随意躺在草地上,闷闷地开口:“我没有希望,又为何要活着?”

“算了,今夜唐突了姑娘,姑娘走吧,不必再理会在下。”

走?

步十里想,走了,好让你接着自杀吗?

不可能!纵使明白宴千行自毁的心,步十里也绝不可能会放任不管,她知道他的一切,她还没有达成目标前,他似乎也不该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因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公子是江湖之人吧?敢问公子姓名?”

步十里循循善诱,不行,你得给我活!打起精神来宴千行!

宴千行复杂地看了一眼步十里,最终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背对她。

“萍水相逢,在下将死之人,多言无益。”

步十里:“……”

怎么办?拳头有点硬,想杀人。

“公子为何想死?”

宴千行被问得烦躁,‘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中的善被磨灭,冷脸吼了一声:“关你何事?再啰嗦我杀了你!”

宴千行想着,看在乞丐姑娘苦口婆心劝他的份上,吓一吓算了?

步十里闭了闭眼,行吧,爱死不死!不管了!你死了我就是世界上唯一的宴千行!

步十里怒从心头起,三下五除二,一把扑在宴千行身上,十分利索地从宴千行腰间抽出毒针,直接给了他一针。

“我说这位公子啊,既然你都要死了,那就别白死了,便宜便宜我吧。”

什么金银珠宝,暗器毒药之类的,我就通通笑纳吧,反正都是我自己的!

突如其来的反差与发难,差点把宴千行吓得一巴掌抽死步十里,可惜了,不行。

“你!你想做什么!”

宴千行一时不察,眼睁睁看着步十里以一种极眼熟的手法摁住他,再熟练地从他身上掏出软骨散的毒针扎在他身上,再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摸东摸西。

步十里:“我还能做什么?劫富济贫,你看不见吗?”

劫我的富,济你的贫?

宴千行脸色爆红,一半气的一半羞的,还从来没有女的敢对他这样!不过也仅限一刻钟,一刻钟以后,定要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土匪女乞丐付出代价!

步十里十分清楚宴千行在想什么,打完劫拍拍手施施然就走,一点不停留。

“你叫什么名字!”

步十里听见宴千行在身后喊,她回头,笑着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宴千行眼眶通红地看着自己被翻得凌乱的衣衫,气急败坏:“你等着!本教,公子还没被人如此戏耍过!”

步十里笑笑,拖着沉重的步伐尽量快步离开,她当然知道,耍过宴千行的人骨灰都被扬了。

她本人是个什么德行,她还需要人解说?笑话!

再见了,宴千行,再也不见!

…………

步十里带着钱财先去客栈好生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白色的朴素衣裙,吃了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今日事今日毕,明日的事再说。

晨光熹微,步十里捏了捏袖中的可使人一击毙命的毒针,踏出客栈的门。

今天是个好日子,该回尚书府在江南为原身购置的庄子了。

步十里脑海里不停回想原身的记忆。

半月前,听说尚书府派来一个老嬷嬷及若干仆从来到江南接原身回京,料想得不错,这几日便该到了。

可怜原身先病死了,好巧不巧被仆人拖到魔教总坛附近掩埋,现在她该回去继承原身的一切了。

说来当真是巧,原身的庄子与隐秘的魔教总坛位置竟也不算远?

步十里刚到庄子门口便吓坏仆从若干,恨不得立刻去请道术高超的大师收了她这个鬼魂。

众仆手里拿着扫帚躲在门后,战战兢兢。

“大、大……小姐?你,你是人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