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魇界内战
- 少年与神兽的传奇之旅
- 作家邓征忙
- 8487字
- 2026-01-15 13:39:45
第029章魇界内战
栖霞镇东街的“时光茶餐厅”里,弥漫着廉价的香薰蜡烛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午后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磨损的塑料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这个时间,店里客人寥寥无几,只有角落一对老夫妻在低声絮语,以及柜台后胖老板打瞌睡的呼噜声。
林悦、沈星回,和自称心理辅导员的陈墨,坐在最靠里的卡座。
“所以,关于昨晚的‘异常现象’,两位同学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或者……记忆吗?”陈墨用一次性搅拌棒缓缓搅动着面前一口未动的柠檬水,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滚落。他的声音温和,语速不疾不徐,完全符合一个专业心理工作者的形象。
但林悦注意到,他搅拌的动作过于规律了,每一次搅动的幅度、速度、甚至杯壁发出的轻微刮擦声,都几乎一致。这不是放松状态下的无意识动作,更像是一种……精密的习惯,或者伪装。
“就是突然打雷闪电,声音有点大,后来好像还听到了奇怪的……音乐?”林悦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看向沈星回,“沈星回,你也听到了吧?”
沈星回点点头,语气平淡:“嗯,可能是哪家音响开太大,或者广播信号串台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口袋里的星律笔笔身,通过双生之契的微弱感应,向林悦传递着平静和警惕。
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很正常的反应。在遇到突发、难以理解的事件时,大脑有时会启动‘合理化’的防御机制,尝试用已知的经验去解释未知。这有助于缓解焦虑。”
他放下搅拌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但林悦感觉到,他周身的能量场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下,有鱼悄然摆尾。
“不过,根据我们初步收集的信息,”陈墨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开始切入核心,“昨晚的能量波动中心,似乎更靠近北边的槐树林。而根据一些……‘目击者’的零星描述,在异常发生前,好像看到有年轻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而且,巧的是,昨天下午,有附近居民反映,看到两个穿着咱们学校校服的学生,进入了那片平时很少有人去的林子。一男一女,身高体型……嗯,和两位倒是挺吻合的。”
来了。试探。
林悦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表情不变,甚至故意皱了皱眉:“槐树林?昨天下午?我和沈星回确实去北边爬山了,但没靠近槐树林啊,那边不是一直传说不太平吗?”她转头看沈星回,“是吧?”
“嗯,我们去的是栖霞山主峰那条路。”沈星回配合地确认,语气毫无波澜,“回来时大概五点多,直接回家了。槐树林在另一边,不顺路。”
两人的应对天衣无缝,表情自然,理由合理。这都是事先商量过的“标准答案”。
陈墨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靠回椅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温和笑容:“原来如此,那可能是我这边信息有误,或者是其他同学吧。毕竟校服都差不多。”
他端起柠檬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像是闲聊般说道:“说起来,两位同学最近在学业或者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压力?或者,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的变化?比如精力特别充沛,或者特别容易累?睡眠、梦境方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问题更加露骨了,几乎是在明示“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是普通人”。
林悦和沈星回再次对视一眼。沈星回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在星律笔上叩击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随机应变,但保持警惕”。
“压力肯定有啊,马上要月考了。”林悦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苦逼学生”的表情,“睡眠……还行吧,就是最近做梦有点多,乱七八糟的,可能是太累了。”
“我也差不多。”沈星回简短地补充。
陈墨点点头,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然后合上文件夹,笑容加深了一些:“好的,我大致了解了。两位同学看起来心理状态很稳定,适应性也很好。这次访谈就到这里吧。如果以后有任何困惑、压力,或者……‘特别’的感受,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电话在名片上。”
他站起身,伸出右手:“感谢两位的配合。”
林悦和沈星回也站起来,分别和他握了握手。陈墨的手干燥而稳定,握手的力度适中,时间也恰到好处,完全是标准的社交礼仪。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我还有别的学生要走访。”陈墨拿起文件夹,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茶餐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悦和沈星回才重新坐下,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个人……不简单。”沈星回低声道,指尖再次触碰星律笔,这次是确认陈墨是否留下了什么监控或追踪的印记。笔身传来平静的反馈——没有。
“是守梦人,而且级别不低。”林悦肯定地说,曦光笔在口袋中微微发热,刚才陈墨靠近时,笔身的映照之力自动启动了一瞬,让她“看到”了对方体内收敛得极好、但本质非常精纯强大的能量流,那绝不是普通“引导者”该有的水平,“但他身上的气息……有点怪。不完全是守梦人的‘纯净’,也不像魇化者,有点像……白泽老师净化之前的状态,但又不完全一样。”
“混合能量?双重身份?”沈星回皱眉,“他是总部派来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不知道。但他肯定在怀疑我们,而且目标很明确。”林悦看向窗外陈墨消失的方向,“他最后那句‘特别’的感受,还有递名片的动作……感觉像是在暗示,他知道我们会遇到‘特别’的事,并且希望我们主动联系他。”
“静观其变。”沈星回做出判断,“在摸清他底细之前,保持距离。白泽老师和晨星那边,我们暂时也联系不上,只能等。”
两人结了账,走出茶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来人往,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林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真的回归了“普通”。
林悦按时上学、放学,在同学眼中,她还是那个成绩不错、有点安静、最近似乎稍微开朗了一些的转学生。赵小满依然是她最亲近的朋友,每天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种校园八卦和偶像剧剧情,仿佛之前那场噩梦从未发生。只有林悦偶尔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丝极其淡薄的、残留的恐惧阴影,但在曦光笔的感知中,那阴影正在被日常的温暖和活力慢慢驱散。
沈星回也恢复了“高冷转学生”的人设,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在看书或听音乐。只有林悦知道,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后山独自训练,熟悉新生的星律笔,以及尝试与曦光笔进行更深层次的双生共鸣练习。他们的力量在稳步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实。
陈墨没有再直接出现,但林悦能感觉到,镇上多了一些陌生的、带着淡淡能量波动的“眼睛”。有时是路边摆摊的小贩,有时是送快递的员,有时是来学校做讲座的“专家”。这些人隐藏得很好,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异常,但瞒不过林悦和沈星回日益敏锐的感知。
他们在被监视,但监视者似乎只是观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白泽和晨星(夜鸦)也音讯全无。黎音通过月狐族的隐秘渠道,只传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安好,勿念,静待。”这至少说明,月狐族和静月谷目前是安全的,白泽和晨星也没有被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但这份表面的平静,在第四天的深夜,被一道撕裂般的剧痛打破。
凌晨两点,林悦在睡梦中被手腕星痕处传来的、从未有过的尖锐刺痛惊醒。那痛楚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充满绝望和恐惧的“共鸣”与“呼唤”!与此同时,她贴身口袋里的曦光笔剧烈震动,笔身滚烫,自动飞出,悬浮在她面前,笔尖指向东南方向——正是渊都的大致方位!
“沈星回!”她立刻通过双生之契和共鸣环同时呼叫。
几乎在她呼叫的瞬间,沈星回那边就传来了回应,带着同样的震惊和痛楚:“感觉到了!是渊都的方向!出事了!”
两人来不及多问,同时从床上跳起,抓起外套和笔,从窗户翻出,在夜色中朝着镇外狂奔。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可能有监控的路线,专挑偏僻的小道。
手腕上的刺痛和共鸣感越来越强烈,还夹杂着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燃烧的银色建筑,哭泣的半魇化者,激烈的战斗光影,以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愤怒和悲伤的嘶吼……
是晨星!是渊都新建的“光梦城”在求救!
当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槐树林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预感。
原本被守梦人善后人员初步清理、并布下隔离结界的槐树林旧址,此刻再次被异常的能量扰动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暗紫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不属于现实的景象倒影——断裂的晶体塔楼,流淌的银色“血液”,以及……无数双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最可怕的是,在那片区域的中心,原本已经闭合的、通往渊都的裂隙位置,空间再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一道细小的、暗红色的裂缝,像伤口一样在空气中缓缓张开,裂缝边缘不断渗出令人不安的能量。
“裂隙……又被打开了?”沈星回握紧星律笔,剑形态瞬间在手,星光流转,驱散了靠近的些许雾气。
“不是自然打开的。”林悦的曦光笔也化作长剑形态,银白色的剑身映照出周围能量的流动轨迹,她脸色凝重,“是被强大的力量,从另一侧……强行撕开的!看裂缝的形状和能量残留,是暴力破坏的结果!”
从渊都内部,有人(或东西)在强行打通通往现实的通道!而且看这能量的狂暴程度和恶意,绝不可能是晨星或者光梦城的居民!
“必须进去看看!”林悦当机立断,“晨星在求救,光梦城可能正在被攻击!”
“但这条裂缝很不稳定,而且对面情况不明,直接进去太危险了。”沈星回冷静地分析,“我们需要先稳定住这条裂缝,至少确保退路,同时尽可能了解对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林悦手中的曦光笔:“你的映照之力,能不能透过裂缝,‘看’到对面的情况?”
“我试试。”林悦点头,双手握住曦光剑,剑尖对准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全力催动镜湖之心赋予的映照之力。
七彩的光芒从剑尖射出,如同探照灯般照入裂缝。光芒穿透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努力向着裂缝另一端延伸、探查。
几秒钟后,林悦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战争……光梦城在燃烧!攻击者是……其他的魇兽领主,还有……被它们驱使的、海量的野生魇兽和……堕落梦奴!”
映照之光传回的画面触目惊心——
那座由月影之心和渊都新核心力量共同塑造的、本应充满希望的光明之城,此刻陷入一片火海。银白色的建筑被染上污浊的颜色,街道上满是战斗的痕迹和倒下的身影。半魇化者们(现在或许该叫他们“新渊都民”)在晨星的带领下,依托城市建筑和防御工事拼死抵抗。
而他们的敌人,是几股散发着滔天凶焰和混乱气息的魇兽大军!为首的,是几个形态各异的巨大黑影,每一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堪比之前的“织惧者”,甚至更强!它们是渊都其他区域的“领主”,是原本畏惧惧皇、在惧皇沉睡/消亡后陷入混乱和争斗的强大魇兽。此刻,它们似乎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同盟,将目光投向了这块突然出现、充满纯净能量(对魇兽来说是极度诱人又极度厌恶)的“肥肉”!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领主身后,林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之前从萨麦尔控制下解脱、被晨星和黎音接纳的部分前“瞳”成员!但此刻,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身上重新缠绕着暗紫色的控制能量,正麻木地跟随着魇兽大军,向昔日的同伴举起武器!他们……被重新控制了!被谁?!
画面快速闪过,林悦终于看到了晨星。
他站在光梦城中央广场的残破高台上,手中的“鸦喙刃”(现在或许该叫“晨光刃”)已经黯淡,身上的琥珀色光芒也忽明忽灭。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流淌着银金色的血液。他仰头对着天空(对渊都来说是“下方”的黑暗虚空)发出无声的怒吼,那怒吼中充满了愤怒、悲伤,和一丝……绝望。
在他身后,是互相搀扶、伤痕累累的新渊都民,以及被保护在中间的、更弱小的半魇化者孩童。
而他们面对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
“必须立刻进去!”沈星回也通过双生之契看到了部分景象,脸色铁青,“他们在被围攻,晨星撑不了多久!光梦城一旦被攻破,里面的所有人,还有月影之心和新核心,都会……”
都会被吞噬,被污染,成为那些魇兽领主变得更强的养分!而这条被强行撕开的裂缝,也会成为魇兽涌入现实的新通道!
“走!”林悦不再犹豫,曦光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率先冲向那道暗红色的裂缝,“跟紧我,我用映照之力暂时稳定通道入口!”
沈星回紧随其后,星律剑的深蓝星光与曦光剑的银白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双色的保护性力场,将两人笼罩。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裂缝的瞬间——
“两位小朋友,这么晚了,打算去哪里‘郊游’啊?”
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林悦和沈星回身体同时一僵,硬生生止住冲势,猛地转身。
陈墨。
那个心理辅导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他依然穿着那身灰色的夹克,黑框眼镜在夜色中微微反光,脸上带着那种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
但此刻,这微笑在林悦和沈星回眼中,显得无比冰冷和危险。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夹,而是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在游动,像是一个微缩的、充满恶意的星空。
“陈……老师?”林悦握紧曦光剑,全身肌肉绷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吧?”陈墨向前走了两步,步伐从容,“深夜,两位优秀的学生,不在家里睡觉,却跑到这片刚发生过‘事故’的禁地,还拿着这么……‘特别’的玩具,对着一条危险的空间裂隙跃跃欲试。作为你们的心理辅导员,我真的很担心啊。”
他的目光扫过曦光剑和星律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炙热和贪婪,但很快又被完美的温和面具掩盖。
“把东西放下,跟我回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昨晚,关于现在,关于你们……那些‘特别’的小秘密。”陈墨的语气依然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相信我,这对你们,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林悦和沈星回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陈墨,果然不是普通的引导者或守梦人!他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和裂缝对面那些魇兽领主,以及控制前“瞳”成员的暗紫色能量,同源!
他是“瞳”的残党?还是投靠了渊都魇兽领主的人类叛徒?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们被堵住了去路,而光梦城那边,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没时间了,沈星回。”林悦低声道,通过双生之契传递意念,“我拖住他,你找机会冲进去救晨星!”
“不行,他很强,你一个人……”
“这是唯一的机会!相信我!”林悦的眼神无比坚定,“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但有两支笔,四个人的力量!”
沈星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双生之契,双子笔……他们可以尝试一种从未试过、但理论上可行的分工作战——一人留下断后,一人进入渊都,但通过双生之契和双子笔的深层连接,暂时共享力量和视野,形成某种程度的“分身”作战!
风险极大,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是恐怖的,一旦连接中断或一方不支,两人都会陷入绝境。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十秒!”沈星回咬牙,通过连接传来决绝的意念,“给我争取十秒稳定通道和突入的时间!”
“成交!”
意念交流在瞬间完成。下一刻,林悦动了!
她不再试图隐藏,曦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映照之力全开,七彩光晕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强行驱散了周围的暗紫雾气,也短暂干扰了陈墨手中水晶球的能量流动!
“看来,是没得谈了。”陈墨惋惜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漠然,“那就……别怪老师不客气了。”
他五指猛地收拢,手中的暗紫色水晶球轰然炸裂!
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触须从中爆发,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悦,同时,一股沉重如山的精神威压降临,试图直接碾碎她的意识!
“就是现在!”林悦在意识中对沈星回吼道,同时双手握剑,迎着那漫天触须,向前斩出了融合了她全部力量、信念、以及对远方同伴牵挂的一剑!
“曦光·映照·断空!”
银白色的剑光,携带着温暖的七彩光晕,斩断了扑来的触须,斩开了沉重的精神威压,也短暂地……在陈墨和她之间,划出了一道纯净的、隔绝污染的“光之峡谷”!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沈星回的身影,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冲入了那道暗红色的空间裂缝!
“想走?!”陈墨眼神一寒,更多、更粗壮的暗红色触须从他身后虚空涌出,绕过林悦的剑光封锁,卷向沈星回!
“你的对手是我!”林悦厉喝,曦光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银白色的曦光剑依然握在她手,而另一道由纯粹映照之力构成的七彩光剑,则自动飞向那些触须,精准拦截!
双剑流!以一支笔的力量,同时驾驭两种形态、两种特性的攻击!这是她在极限压力下,本能使出的、连自己都没想到的技巧!
陈墨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讶表情:“哦?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他抬起左手,那只普通的人类手掌,此刻皮肤下也开始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他对着林悦,轻轻一握。
“沉沦吧,在永恒的噩梦里。”
周围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林悦感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充满最深层恐惧的漩涡。陈墨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双窥视、嘲笑、充满恶意的眼睛。
精神攻击的最高形式——直接拖入对方编织的恐惧梦境!
但林悦没有惊慌。她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用“心”,用曦光笔的灵核,用双生之契的连接,去感知真实。
她“看到”了,在恐惧漩涡的中心,有一缕微弱的、但坚定不移的深蓝色星光——那是沈星回,他已经成功突入裂缝,正在渊都的乱流中奋力前行,星律笔的光芒如同灯塔,指引着方向,也通过连接,源源不断地将“稳定”与“秩序”的力量传递给她。
她也“看到”了,在自己灵魂深处,那枚星系般旋转的灵核,以及灵核中央,那点来自月影之心的温暖印记。
恐惧?
她经历的恐惧还少吗?
母亲的病痛,家庭的困境,噩梦的侵袭,同伴的牺牲,疯狂的敌人,无边的黑暗……
但每一次,她都没有被恐惧吞噬。
因为每一次,都有人与她并肩,都有光在指引,都有希望……在心底最深处,从未熄灭。
“我不怕你。”林悦在恐惧的漩涡中,轻声说。
然后,她举起了曦光剑。
不是斩向黑暗,而是……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刺向胸口那枚月影之心的印记,刺向灵魂深处那旋转的灵核!
“以我之灵,映照真实;以我之心,点燃希望——”
曦光剑的剑尖,在触及胸口的瞬间,没有刺入肉体,而是融入了灵核之中。
灵核,那星系般的光点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向内,坍缩。
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
再然后——
爆发。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从林悦体内迸发!那不是攻击性的光,而是……包容的,理解的,温暖的,驱散一切迷雾与虚妄的“真实之光”!
在这光芒中,陈墨编织的恐惧梦境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周围的黑暗褪去,重新显露出槐树林的夜景,以及陈墨那张写满震惊和一丝……恐慌的脸!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陈墨失声,他感到自己与那片恐惧梦境的连接被强行斩断,甚至受到了反噬!
林悦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和曦光笔积蓄的能量。但她依然站着,手中的曦光剑虽然光芒暗淡,但笔直地指着陈墨。
“你的恐惧……太陈旧了。”林悦喘息着,擦掉嘴角的血,露出一个虚弱的、却充满力量的微笑,“而我……已经见过更深的黑暗,也见过……更亮的光。”
陈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林悦,又看向她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收缩、但沈星回已经进入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彻底解决你,然后……”他看向裂缝,眼中露出狰狞,“再去接收渊都的‘遗产’!”
他不再保留,周身暗紫色的能量彻底爆发,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暗影之中。那暗影逐渐凝聚,形成一尊高达五米、拥有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不同扭曲武器的魔神虚影!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与混乱气息,远超之前萨麦尔展现的力量!
这才是陈墨,或者说,他背后存在的真正实力!
魔神虚影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林悦,六只手臂齐齐举起武器,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汇聚!
林悦握紧几乎要熄灭的曦光剑,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最后、也最绝望的一击。
但就在这时——
“哎呀呀,欺负小孩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紧接着,一道迅疾如电的银光,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魔神虚影正在蓄能的其中一条手臂!
“噗嗤!”
暗影凝聚的手臂被银光穿透,蓄能中断,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陈墨(魔神虚影)猛地转头,看向攻击来源。
月光下,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工装裤、头发染成银灰色、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年轻男人,正蹲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笑嘻嘻地看着这边。他手里,把玩着几枚银光闪闪的、造型奇特的飞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上戴着一枚耳钉,耳钉是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星云图案,散发着微弱的、但纯净的守梦人能量波动。
“大半夜的,吵吵闹闹,还搞出这么吓人的东西,很影响睡眠的好不好?”年轻男人跳下树枝,落地无声,像只灵巧的猫。他拍拍手上的灰,看向林悦,眨了眨眼,“小妹妹,需要帮忙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哦。”
林悦愣住了。这个男人……是谁?守梦人?但他的气息和打扮,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守梦人都不一样。
陈墨(魔神虚影)的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死死盯着男人耳垂上的星云耳钉,嘶哑的声音从三张嘴中同时传出:
“你是……‘星海旅团’的人?!”
“Bingo!”年轻男人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自我介绍一下,‘星海旅团’第七小队临时工,代号‘银星’。奉老大之命,来东南区出个差,没想到刚来就碰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他看向陈墨,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么,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魔神先生’,是你自己乖乖解除这个吓人的造型,跟我回去喝杯茶聊聊天呢,还是……让我帮你‘卸个妆’?”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