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少年与神兽的传奇之旅
- 作家邓征忙
- 7769字
- 2026-01-15 13:41:31
“星海旅团……”
陈墨操控的魔神虚影,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的神色。那嘶哑重叠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银星——那个突然出现的银发青年——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甚至又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对啊,就是我们。怎么,听过?那太好了,省得我多费口舌解释。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和平解决,还是……活动活动筋骨?”
魔神虚影的三对眼睛死死盯着银星,又扫了一眼虽然虚弱但依然挺剑而立的林悦,最后看向那道正在缓缓收缩的空间裂缝。六只手臂上汇聚的毁灭性能量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星海旅团”的威名,在“某些圈子”里,是远比守梦人“观星塔”更令人畏惧的存在。他们行踪不定,目的成谜,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被他们盯上,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陈墨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疑惑,“这应该不在你们‘旅团’的狩猎范围之内!”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银星嚼着棒棒糖,笑嘻嘻地说,“我们老大说了,这世上的热闹,分两种。一种是无聊的热闹,看了犯困;另一种是有趣的热闹,不看后悔。而今晚这里的动静,明显属于后者——又是内鬼潜伏,又是少年英雄,又是异界战争,多带劲啊!比追剧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林悦:“再说了,欺负这么可爱又勇敢的小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这个人吧,最见不得不美好的事情发生了。所以……”
他摊开手,掌心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枚银光闪闪的飞镖,镖身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
“给你三秒钟考虑。三、二……”
“一”字还未出口,魔神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三张嘴同时张开,喷出三道粗大的、混杂着暗紫、深红、墨黑三种颜色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呈品字形轰向银星!与此同时,虚影的六条手臂猛地挥动,六件扭曲兵器脱手飞出,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斩向银星周身要害!
陈墨选择了动手!而且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突袭!他知道,面对“星海旅团”的人,任何犹豫和保留都是致命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银星脸上的笑容却一丝未减。
“这就对了嘛,早该这样了,磨磨唧唧的。”
他甚至还有空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对着林悦的方向挥了挥:“小妹妹,看好了,什么叫……专业处理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星动了。
不,他好像没动,又好像同时出现在了好几个地方。
林悦只觉得眼前一花,银星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残影。而空中,同时出现了七个银星的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做出不同的动作——或侧身,或下蹲,或后仰,或腾空,每一个动作都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能量洪流的冲击和扭曲兵器的斩击!那些攻击全部打在了空处,将地面和树木轰击得一片狼藉!
更诡异的是,那七道身影在完成闪避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同时抬起手,屈指一弹。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细如牛毛的银光,从七个银星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银光的目标,不是魔神虚影庞大的躯体,而是……它能量流动的七个关键节点——对应于虚影的三个头颅眉心、心脏、以及连接六条手臂的能量枢纽!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魔神虚影的动作瞬间僵住。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戛然而止,脱手的兵器也无力地坠地。三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难以置信中。
紧接着,虚影开始剧烈地震颤、扭曲,表面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暗紫色的能量像坏掉的水管一样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陈墨惊恐的声音从逐渐崩溃的虚影中传出,“你竟然……看穿了‘三相魔神’的所有能量节点……”
“这有什么难的?”七个银星的身影合而为一,真正的银星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能量流动的轨迹,节点共振的频率,虚影结构的应力分布……都写在‘脸’上了嘛。你们这些玩魇兽能量的,总是喜欢把力量搞得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破绽多得跟筛子一样。”
他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魔神虚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暗紫色的光点消散。光点中,陈墨的本体显现出来,他单膝跪地,身上那件灰色夹克已经破烂不堪,黑框眼镜也碎了一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他看向银星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银星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冰冷。
“好了,现在垃圾处理完了,该回答问题了。”银星蹲下身,与陈墨平视,“你是谁?真正为谁工作?萨麦尔那点残党,应该没本事搞出‘三相魔神’这种级别的玩意儿。还有,你们在渊都那边搞什么鬼?那条裂缝,不仅仅是接应那些领主级魇兽那么简单吧?”
陈墨喘息着,眼神闪烁,似乎还想隐瞒或反抗。
银星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纯粹的银光,点在陈墨的眉心。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我的‘真言术’虽然不太熟练,但让你把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秘密,包括几岁尿床、暗恋过谁都倒出来,还是没问题的。就是过程嘛……可能会有点伤脑子,结束后变白痴的概率大概在七八成左右。你要试试吗?”
陈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在银星那看似温和实则恐怖无比的威胁下彻底崩溃。
“我说……我都说……”他闭上眼睛,颓然道,“我叫陈默,不是教育的教,是沉默的默。我确实是萨麦尔大人……不,是那个叛徒萨麦尔早年培养的暗子之一,代号‘影鸦’。”
“五十年前,萨麦尔叛逃时,我们这些暗子就遵照指令潜伏下来,融入各行各业,甚至……混入守梦人内部。我的任务,就是利用心理医生的身份,监控东南区可能出现的、有潜力的‘种子’,并在必要时……进行引导或清除。”
他看了一眼林悦,眼神复杂:“林悦和沈星回,很早就进入了我的观察名单。他们觉醒的速度和方式都很特别,尤其是林悦的曦光笔……萨麦尔一直在寻找能够完美承载‘钥匙’力量的容器。本来,我们计划是等他们再成长一段时间,更成熟一些再动手。但萨麦尔的突然死亡,打乱了一切。”
“组织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想继续萨麦尔的计划,另一部分人……包括我,认为萨麦尔已经失败,我们应该寻找新的出路。就在这时,我们接到了……‘那位大人’的联络。”
“那位大人?”银星挑眉。
陈默(影鸦)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敬畏交织的神情:“我们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他(她?它?)只通过特殊的梦境通道与我们联系,声音经过处理,无法分辨。但‘那位大人’的力量……远超萨麦尔,甚至可能……不,是肯定,在曾经的‘惧皇’之上!”
林悦心头一震。比惧皇更强的存在?!
“那位大人告诉我们,萨麦尔的方向错了。单纯的恐惧能量,只是低级的食粮。真正的力量,在于‘融合’与‘升华’。”陈默继续道,语气越来越急促,像是被恐惧驱使着吐露秘密,“惧皇碎片虽然被净化,但它与月影之心融合后形成的新核心,以及渊都那片被初步净化的土地,蕴含着‘恐惧’与‘希望’、‘黑暗’与‘光明’、‘混乱’与‘秩序’初步融合的‘原初之力’。那才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那位大人的目的,是夺取渊都的新核心,夺取月影之心,夺取那对‘双子笔’,然后用它们作为媒介和祭品,启动一个古老的仪式……打通某个一直被封印的、通往‘真实梦界’最深处的通道!据说,那里沉睡着最初也是最终的‘梦之源头’,掌握它,就能掌握所有梦境、乃至部分现实的终极权限!”
银星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起来。他收回了点在陈默眉心的手指,站起身,摸着下巴,低声自语:“真实梦界深处……梦之源头……难道是……‘万梦之渊’的传说?那群疯子,竟然在打那里的主意?!”
他看向林悦,快速问道:“渊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除了魇兽领主进攻,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空间结构特别不稳定?或者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门’或‘漩涡’?”
林悦立刻回答:“沈星回刚进去!他看到光梦城在被几股魇兽领主围攻,晨星在苦战!另外,之前被解救的一些前‘瞳’成员,似乎被重新控制了,也在攻击光梦城!至于其他异常……我的映照之力在裂缝口隐约感觉到,渊都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深处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苏醒’,或者被‘牵引’!”
“该死!”银星骂了一句,脸色难看,“果然是这样!那些魇兽领主进攻是幌子,是为了牵制光梦城和那个半魇小子的力量!‘那位大人’真正的手段,是在渊都的能量场最混乱、防御最薄弱的时候,直接定位和‘钓取’新核心和月影之心!他需要的不是占领,是‘夺取’!”
他猛地看向那道正在加速收缩的空间裂缝:“必须立刻进去阻止!一旦新核心和月影之心被强行剥离,整个渊都会瞬间崩塌,里面所有人都会死!而且,如果让那家伙得到‘融合原力’,天知道他会搞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林悦毫不犹豫地说,虽然身体还在虚弱,但眼神无比坚定。
“你留在这里。”银星却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的状态太差了,进去就是送死。而且,这里需要人看着这个家伙,还有……”他指了指那道裂缝,“维持住这条通道,确保我们能回来。我会给你留下稳定通道的符印和方法,这比战斗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力,你的曦光笔的‘映照’与‘稳定’特性正好适合。”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银色的、造型像是一把小小钥匙的吊坠,扔给林悦:“拿着这个,这是‘星海旅团’的临时通行证和通讯器。我会通过它和你保持联系,告诉你该怎么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稳住通道!这是我们回来的唯一希望!”
林悦接过吊坠,入手温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而稳定的空间力量。她知道银星说的是对的,以她现在的状态,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后腿。
“沈星回在里面……请一定要……救他,救晨星,救光梦城所有人。”林悦握紧吊坠,恳切地看着银星。
银星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点点头:“放心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虽然这次是义务劳动,但我们‘旅团’的口碑,可不能砸在我手里。”
他转身,看向那道裂缝,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跃跃欲试的笑容:“那么,开工了。好久没去魇界‘旅游’了,希望那边的‘特产’不要太难吃。”
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没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裂缝在他进入后,剧烈震动了几下,然后收缩的速度明显减缓,最终稳定在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晕状态。
林悦立刻按照银星通过吊坠传递来的方法,将曦光笔插在裂缝前方的地面上,笔尖对准裂缝,全力输出“映照”与“稳定”之力。银白色的光芒混合着七彩光晕,形成一道柔和但坚韧的光柱,笼罩住裂缝,减缓着它的收缩和能量逸散。
同时,她分出一丝心神,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陈默(影鸦),以及周围寂静的槐树林。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吊坠中,迟迟没有传来银星或沈星回的消息。
只有裂缝那头,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混乱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本身深处的、不祥的悸动。
渊都,光梦城,中央广场。
这里已经化作战场绞肉机。
晨星(夜鸦)背靠着残破的月影泉(投影)基座,手中的晨光刃已经卷刃,琥珀色的光芒暗淡到几乎熄灭。他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贯穿伤,银金色的血液已经将脚下的地面染湿了一片。
在他周围,还能站着的、勉强维持着阵型的新渊都民,已经不到三十人。他们背靠着背,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魇兽和堕落梦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绝不后退的决绝。
而在他们防线之外,是堆积如山的魇兽和堕落梦奴的尸体,以及……他们牺牲同伴的遗体。
敌人太多了,而且那几个领主级的魇兽,始终悬浮在战场外围,用戏谑而残忍的目光注视着这场围猎,时不时发出远程攻击,轰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它们并不急于亲自下场,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说……它们在等待什么。
“晨星大人……我们……守不住了……”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新渊都民,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守不住也要守!”晨星咬牙,再次强行催动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琥珀色的光芒重新在晨光刃上亮起,虽然微弱,但依然坚定,“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孩子!想想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是为了不再被恐惧奴役,是为了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他的话,让周围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光。
“对!为了家园!”
“跟它们拼了!”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悲壮的气氛在残存的守军中弥漫。
但敌人的攻势并未减缓,反而因为守军的决死反击而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一道深蓝色的流星,以无可阻挡之势,撞破了外围的魇兽潮,重重砸落在广场中央,掀起一圈混杂着星光和尘土的气浪!
是沈星回!
他单膝跪地,星律剑插在身前,剑身上的星光虽然也有些暗淡,但依然稳定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他脸色苍白,身上也有不少伤痕,显然穿过不稳定的裂缝和外围魇兽群也付出了代价。
“沈星回?!”晨星又惊又喜,“你怎么……”
“林悦在外面稳定通道,援军马上到!坚持住!”沈星回快速说道,同时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心往下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援军?还有援军?”晨星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希望如此。”沈星回没有多说,他能感觉到,银星应该也进来了,但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当务之急,是撑住!
他站起身,星律剑高举,深蓝色的星光再次明亮:“星律·镇岳!”
剑光化作一道环形的蓝色屏障,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波魇兽冲锋。屏障虽然范围有限,但极其坚固,为残存的守军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有效!是星律的力量!”守军们精神一振。
但好景不长。悬浮在空中的一个领主级魇兽——那是一个由无数尖叫面孔组成的巨大球体——发出了不满的嘶鸣。它表面的一张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喷射出无数道黑色的、充满怨恨和绝望的精神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蓝色屏障!
“嗤嗤嗤——”
精神尖刺与星光屏障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屏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沈星回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这领主级魇兽的精神攻击异常歹毒,直接冲击他的灵魂和星痕。
“我来!”晨星怒吼,强行压榨最后的力量,晨光刃上琥珀色光芒燃烧起来,他挥出一道月华般的弧形刀光,斩向那些精神尖刺,为沈星回分担压力。
另外两个领主级魇兽也加入了攻击。一个像是巨型蜈蚣,每一节身体都是一只独立的眼睛,眼中射出灼热的破坏光线;另一个则像一团不断变形的阴影,散发出令人动作迟缓、意识模糊的领域力场。
在三只领主级魇兽的联手攻击下,沈星回和晨星支撑得异常艰难,屏障摇摇欲坠,守军们再次暴露在攻击之下,不断有人倒下。
“该死……”晨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
“哟,挺热闹的嘛。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只“千面球”领主魇兽的正上方。
是银星!
他嘴里依然叼着棒棒糖,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低头看着下方那张牙舞爪的巨大球体,以及球体表面无数张扭曲尖叫的脸。
“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银星摇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千面球”轻轻一点。
“定点清除,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
然后,那只散发着恐怖精神波动的领主级魇兽,那只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大球体,就那么……静止了。
球体表面,所有正在尖叫、正在喷射精神尖刺的面孔,同时凝固,然后,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从中心开始,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净化,而是……被“抹除”了存在。
几秒钟后,那只巨大的、令人恐惧的“千面球”,彻底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中一丝极其淡薄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正在疯狂进攻的魇兽和堕落梦奴,还是残存的守军,甚至包括另外两个领主级魇兽,都呆住了。
发生了什么?
那只强大的领主级魇兽……就这么没了?
“搞定一个。”银星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目光转向那只巨型蜈蚣状的领主魇兽,笑容不变,“下一个,该你了。你这造型……让我想起某种讨厌的多足昆虫。所以,给你个痛快点的。”
他身影再次消失。
巨型蜈蚣领主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时瞪大,发出尖锐的嘶鸣,破坏光线疯狂扫射四周,同时身体剧烈扭动,试图逃离。
但没用。
银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它身体中段,恰好是它所有眼睛视线的死角。他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蜈蚣领主坚硬的外壳上。
“结构分解,开始。”
蜈蚣领主的动作猛地僵住。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它那庞大的、坚硬的身躯,从银星双手按住的位置开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节节地、整齐地……崩解、消散!
不是被打碎,而是每个构成它身体的能量单元、物质粒子,都被强行拆解、分离,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光点,飘散在空中。
几秒钟,整整几十米长的巨型蜈蚣领主,烟消云散。
只剩下最后那个阴影状的领主魇兽,它那不断变形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散发出强烈到极致的恐惧情绪。它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向着渊都深处、那片能量最混乱的区域疯狂窜去!
“跑得掉吗?”银星撇撇嘴,手指一弹,一枚银色的飞镖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阴影领主的“核心”。
阴影领主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然后整个“融化”在了空气中,同样被抹除。
三只强大的领主级魇兽,在不到一分钟内,被银星如同捏死三只虫子般轻松解决。
战场上,剩下的魇兽和堕落梦奴失去了首领,顿时陷入混乱,有些开始自相残杀,有些四散奔逃。
守军们看着如同神祇降临般的银星,又看看同样目瞪口呆的沈星回和晨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银星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沈星回和晨星面前,看了看他们惨烈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渊都深处,那片能量最混乱、最黑暗的区域,眉头深深皱起。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沈星回和晨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感觉到了。
在渊都的最深处,在那片原本是惧皇之塔废墟的区域,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令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正在苏醒,或者说……正在被强行“拽”出来!
与此同时,光梦城中央,那座与月影之心共鸣的新核心水晶,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仿佛要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基座上拔起!
而晨星胸口的月影之心碎片,也开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和强烈的牵引感!
“不好!”银星脸色大变,“那家伙在强行‘锚定’和‘牵引’新核心和月影之心!他要用整个渊都的能量场作为‘鱼线’,把藏在这片土地最深处的某个‘东西’……钓出来!”
“什么东西?”沈星回急问。
银星看向渊都深处,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一字一句地说:
“五十年前,白泽他们以为封印的,只是‘惧皇’最大的一块碎片。”
“但他们错了。”
“他们封印的,是‘惧皇’为了逃避某种更可怕的东西,而主动分离出来的、用来吸引注意力和火力的‘外壳’。”
“而它的‘内核’,它真正的‘心脏’和‘意识’,一直藏在渊都最深处,陷入了最深沉的‘假死’状态,躲避着……某些存在的追捕。”
“现在,‘那位大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新核心,也不是月影之心。”
“他的目标是——”
银星的话,被一声仿佛从世界根基处传来的、低沉而宏大的心跳声打断。
“咚!”
整个渊都,剧烈一震。
“咚!”
第二次心跳,更强,更清晰。
光梦城的新核心水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银光开始被染上暗红色。
晨星胸口的月影之心碎片,传来几乎要碎裂的剧痛。
而在渊都的最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一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暗红色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
睁开了。
(第三十章完)
【卷三《绘梦之城》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