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语文与英文组的交汇

D市学院附中的报告厅里,人声鼎沸,空气里浮动着紧张的气息——原来是双语风采大赛如火如荼地举行。台下坐满了各班的学生,前排还坐着校领导与各科评委,热烈的气氛混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躁动。

我攥着语文组的参赛证,指尖微微泛白,忍不住的心慌,因为这是被语文老师孟微硬推来的,班级里根本没人报。她便说我平日里喜欢写随笔,文笔好,天呐?真是令我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表现不好会丢人的念头”!

我坐在语文组比赛的候场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报告厅另一侧瞟——那里是英文组的候场区,而杨扬烊,就坐在那片区域的第三排。

这是我们第三次相遇。

这一次,我们同处一个赛场,却分属不同的赛道,我是语文组的普通选手,他是英文组的种子选手,像两条看似平行的线,却在这个时候,悄悄有了交汇的可能。

八点整,双语风采大赛正式拉开帷幕。主持人是团委的张老师,还有我的英语老师侯霄芸。侯老师向来温柔,是我们心中甜美可爱的小公主。可站在台上,却带着几分专业的干练。

她笑着开口:“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由学校团委主办的双语风采大赛现在开始,首先进行的是语文风采大赛,我们将通过诗词抢答、现场创作、风味配音三个环节,决出语文组的冠亚季军,稍后,便是英文组的风采展示,让我们一起期待同学们的精彩表现!”

语文组的比赛率先开始。第一个环节是古诗词的抢答,要根据评委随机抛出的意象——“月”“风”“春”“秋”等,接出含该意象的诗词,难度系数很高。

我坐在选手席上,手抓着桌布,手心的汗仿佛要将桌布沁湿。这一轮评委给出的意象是“月”,我的手握了握,深吸一口气,可是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下一秒,我的手不受控制按向了抢答键,我站了起来,听着耳边响起的倒计时5,4,3……终于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诗句,从“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再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一闪而过,一字一句清晰报出诗句。这一轮下来,我顺利晋级。

可在比赛中的空余片刻,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英文组的方向看,杨扬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英文稿,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连认真的模样都格外耀眼。

第二个环节是现场主题创作,比赛给出的主题是“校园里的风”,要求在十分钟内完成一篇不少于二百字的散文或诗歌。

我有些紧张地握着笔,思索了一下平时的所遇,缓缓落下了笔,书写了起来。写傍晚操场边的风,写藏在大厅间的风,也写不经意间,掠过心底的、带着少年气息的风。我写得很顺,但我的文字还是掩藏了埋在我心里的那些,不曾倾泻而出。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抬起头,恰好撞上杨扬烊的目光。他似乎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慌忙间我低下了头,耳尖也泛着红色。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万幸是娱乐环节——风味配音,我选了《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片段,那句“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念到动情处,我忍不住望向了杨扬烊,心里酸涩,想着我们相遇不相识,想着我们如同两条默默的平行线,心中触动,声音愈发缓慢,带有哭音,真情自然流露。

配音结束,我还沉浸在情绪中,下意识望向杨扬烊,他并不曾看向我。

语文组的比赛落幕,侯老师走上台,笑着宣布:“感谢语文组同学们的精彩表现,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英文风采大赛的选手们,流程与语文组一致,同样是词汇抢答、现场创作、英文配音三个环节,首先有请英文组的选手们登场!”

我没有立刻离开,找了个后排的角落坐下,目光紧紧锁在台上那个身影。英文组的第一个环节是词汇花样抢答,规则是根据评委给出的主题词,接出相关的英文单词,还要用该单词造一个完整的句子。

当评委给出主题词“dream”时,他快速地按下按钮,微微抬眼,声音清亮又沉稳地说:“Dreamscape,A good book can lead us into a beautiful dreamscape.”

他的发音和语调很流畅,带一些英音却又夹杂着一丝中文口音,听起来很舒服。我坐在台下,指尖攥着衣角,想着我的英语成绩向来差劲,连背单词都觉得吃力,可听着杨扬烊说英文,竟觉得那些复杂的字母组合,都变得格外好听。

第二个环节是英文现场创作,主题是“youth”,同样是十分钟的时间。我看着杨扬烊坐在台上的创作席,低头奋笔疾书,看着他笔尖不停移动,看着他偶尔蹙眉思考,又忽然舒展眉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又甜甜的。

而真正让全场沸腾的,是最后一个环节——英文风味配音。杨扬烊选的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哈利第一次走进霍格沃茨礼堂的片段,那段台词不仅长,还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憧憬,还有对未知的期待。

当背景音乐响起,杨扬烊开口的瞬间,全场都安静了。

在我看来,他的声音彻底融入了角色,不再是之前听到的清冽的声音,而是带着哈利的稚嫩与坚定。

当他念到“It's the greatest school of magic in the world.”时,语气里的憧憬与激动,让我跟着他走进了那个充满魔法的世界。

配音结束,我随着众人鼓掌,手掌都拍得发红,看着台上被掌声包围的杨扬烊,看着他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像真的会发光。

比赛间隙,我去后台接水,刚走到走廊,就撞见了正准备回赛场的杨扬烊。他穿着干净的蓝白半袖,袖口微微挽起,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我时,脚步顿了顿。

我的心跳瞬间失控,紧攥着水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小声说着:“你……你刚才的配音,好厉害。”

我偷偷地看着杨扬烊,发现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谢谢。你的语文比赛,也很精彩。”

听到这个,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他竟然看过我的比赛?

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根本不敢想象,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杨扬烊却被工作人员叫走了:“杨扬烊,准备领奖了!”

他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赛场,蓝色半袖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第三次相遇,在双语赛场的喧嚣里,在后台短暂的擦肩中。我看着台上捧起英文组冠军奖杯的杨扬烊,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少年,早已在心底,悄悄封神。

而那份藏在心底的感觉,名为喜欢,也在这个时间段,悄然生根,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