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胆小的许芷奕
- 一年级的问号九年级的句号
- 叶情乃
- 3225字
- 2026-03-17 12:18:53
几个月后,班主任拿着这次考试的成绩单走进教室,笑着说:“这次大家考得都非常好!等会儿念完成绩,我们就按成绩调整座位,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成绩单。”
“唐小琦:100分,全班第一!”“魏于心:98分!”“王琪琪:98分!”“李梦仪:97分!”“于玉彤:99分!”“许芷奕:97分!”“谢锦旭:98分!”“董俊文:96分!”“张文雯:96分!”……
班主任念完,满意地补充道:“大家都表现得不错,接下来我们要换座位了。我还有点事要忙,先给大家说下规则,一会儿就开始换。”说完,老师便暂时离开了教室,班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许芷奕拉着于玉彤,急切地问:“于玉彤,你考了多少分?”
“99分,你呢?”
“我97分!”
没过多久,班主任回到教室,拍了拍手说:“安静!现在我们开始换座位,规则很简单:第一排换到第二排,第二排换到第三排,第三排换到第四排,以此类推。”
许芷奕和于玉彤原本就是前后桌,按照规则,她们正好换到了第四排和第三排,依旧是前后桌。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了,大家开始搬桌椅,动作快一点,下节课就要用新座位了!”班主任吩咐道。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桌椅拖动的声音,许芷奕和同学们一起搬着椅子,在过道里和张昌润擦肩而过。就在这时,张昌润拿起椅子转身,没注意到身旁的许芷奕,椅子腿不小心擦过了她的耳朵。
一开始,许芷奕还没感觉到什么,可几秒钟后,于玉彤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许芷奕!你的耳朵……怎么出血了!”
许芷奕下意识地看向地面,鲜红的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顺着地板的纹路慢慢晕开。她盯着那片刺目的红,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许芷奕看到地上那片刺目的血,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耳朵,仿佛要隔绝掉所有让她窒息的声响,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思绪猛地被拽回过去,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的记忆,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那是她永远失去母亲的一年。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时间倒回2017年的那个冬夜。那些日子里,许芷奕的心总是沉甸甸的,母亲的病时好时坏,多数时候连话都说不连贯,可那一晚,母亲却像回光返照般,眼神清亮得惊人。她不仅能准确叫出许芷奕的名字,还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那一夜,许芷奕和家人都守在母亲床边,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不敢言说的期盼,以为这是病情好转的征兆,以为苦难终于要走到尽头。睡前,许芷奕小心翼翼地钻进父母中间,紧紧贴着母亲温暖的手臂,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和母亲同床共枕,小小的心里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欢喜,她甚至偷偷在心里许愿,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可她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芷奕就醒了。她习惯性地往母亲那边蹭,却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母亲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静静地躺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她慌了神,小声地喊:“妈妈,妈妈你醒醒。”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摇着父亲的胳膊,带着哭腔喊:“爸爸!爸爸你快看看妈妈!她为什么不理我?”
父亲原本疲惫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母亲毫无生气的脸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压抑的哭声冲破了喉咙,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恸哭。
小小的许芷奕站在床边,看着父亲崩溃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还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只固执地觉得妈妈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她拉着父亲的衣角,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醒?我想让她再抱抱我……”
父亲蹲下身,红着眼睛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宝贝,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也没有烦恼。以后你想妈妈了,就抬头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那就是妈妈在看着你呢。”
许芷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仰起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可眼里的泪水却越积越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恐慌,像要把心里的疼都哭出来,那是许芷奕最痛苦的时该
张昌润吓得手足无措,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于玉彤皱着眉说:“要不我们去找老师吧?”
许芷奕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摇头:“我……我不敢……”
于玉彤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太胆小了吧!”
许芷奕带着哭腔反驳:“怎么样嘛……”
于玉彤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我帮你去跟老师说。”
这时,鹿小琦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见她哭得浑身发抖,连忙跑去叫来了老师。老师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问:“芷奕,告诉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芷奕埋在老师的怀里,抽噎着说:“老师……我耳朵里好痛……我想哭,大哭,心也好痛啊好疼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我想妈妈了”
老师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好孩子,不哭了,老师知道你难过。我们先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好不好?”说着,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了房间……
老师带着许芷奕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几位老师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她的耳朵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
“怎么,她找事了?”
“怎么了?她打架了?”
班主任连忙解释:“都不是,鹿小琦刚才跑过来说,是张昌润搬椅子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许芷奕的耳朵”
“原来是这样。”几位老师恍然大悟,纷纷围了过来,关切地看着许芷奕,“没事吧,孩子?”“疼不疼啊,孩子
许芷奕,哭着说,没事的,只断断续续地说着:“老师……我心里好痛……耳朵也好痛……我找不到妈妈了……”
老师看着她又疼又怕、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老师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好孩子,不哭了,老师知道你难过。你耳朵受了伤,又被刚才的场面吓着了,老师帮你请假,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许芷奕抽噎着,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恐慌与茫然里。耳边一阵阵刺痛,嗡嗡的耳鸣声不断,眼前那片刺眼的血,又一次把她拽回失去母亲的恐惧里。妈妈已经离开她很多年了,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她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只牢牢抓住了“回家”两个字。她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老师牵着她冰凉的小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碰到她受伤的耳朵。走廊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上课,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阳光照在身上,却暖不了她心里的冷。
老师快速帮她办好请假手续,又温柔地叮嘱:“回家好好处理伤口,好好歇一歇,别再吓着自己。有什么事,让家人及时告诉老师。”
许芷奕低着头,小声应着,眼泪一直没停。那道伤口疼得厉害,可更疼的是心里——那片血,让她又一次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永远失去妈妈的冬天。
没过多久,她的爸爸匆匆赶来接她。看到她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爸爸心里又心疼又着急,轻轻扶着她,快步往家赶。
坐在电动车上,许芷奕靠爸爸身后,耳朵的刺痛一阵阵传来,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有地上鲜红的血,有老师慌张的声音,还有深埋在记忆里、很多年前那个冰冷的清晨。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可在受伤、害怕、崩溃的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思念全都涌了上来。
车子慢慢驶进小区,熟悉的平房映入眼帘。爸爸牵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轻轻打开家门。
一进家门,那种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许芷奕再也撑不住,扑进被窝怀里,放声大哭。
耳朵很疼,心里更疼。
她终于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妈妈不在的空缺,从来都没有被填满过。
只是这一次,因为受伤,因为那片刺眼的血,所有的悲伤,再一次被狠狠翻了出来。
许芷奕哭了很久很久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很久很久,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抽气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眼泪疯狂地往下淌,模糊了整张脸,耳朵上的伤口被震动得一阵阵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服,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坚强了。
可只要一触及那些藏在心底的痛,她就还是当年那个失去妈妈、无助又害怕的小女孩。
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停不下来。
慢慢的她哭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