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值得安慰

陆卿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韩焉,你看着我,你现在看见的都是假的,是幻觉。”

韩焉忽然俯身向前,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我好害怕,都是假的!”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陆卿卿的手悬在半空中,落下去不是,推开也不是。

她想起刚才在幻觉里,是他把她拉出来的。

而且这一路,他都挡在她面前,替她赶走迷雾树妖,给安安买石头,甚至去给他们娘俩熬粥。

陆卿卿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韩焉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不哭了,乖。”

韩焉的哭声渐渐小下去,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他微微抬头,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哭过变得比平时更红,仰起脸,朝她缓缓靠近。

很近。

近到陆卿卿能感觉到韩焉的呼吸拂在她嘴唇上。

下一秒一道掌风劈过来。

韩焉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

陆卿卿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崽捞了起来。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穹野。

穹野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雨后的湖水,混着一点水生植物茎叶折断后的青涩气息。

陆卿卿闻着挺好闻,但是莫名有点困。

穹野抱着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摔在树根边还没爬起来的韩焉,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讥笑:真是废柴。

“你干什么?想带我去哪里?”

他的力气太强,陆卿卿挣脱不开,被迫被他抱在怀里,她从他的肩膀上望过去,瞧见了韩焉被十几只变异兽围住,有狼有豹,还有一头至少两米高的黑熊,正低吼着朝他逼近。

陆卿卿想喊什么,穹野的手覆上她的后颈,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渗进皮肤,视线逐渐模糊。

意识昏迷前,她好像听见穹野很低的说了一句,“带你,回家。”

再醒来时,陆卿卿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她猛地坐起来,第一时间摸向怀里,是空的,安安不在她身边。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掀开身盖着的兽衣就要下床。

消失已久的弹幕,突然出来。

【美宝不必担心,安安在外间,他玩的很开心。】

【的确……从来没见过他和一群狗,不,人狗玩的这么开心!】

人狗,那是什么东西?

陆卿卿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门,便看见安安坐在地上,被四五条狗围着。

那些狗每一条都有半人高,毛色油亮,肌肉结实,牙齿泛着寒光,一看就是能在末世里活下来的狠角色。

但此刻它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尾巴摇得飞快,其中一条还把下巴搁在安安的腿上,任由小家伙揪它的耳朵。

安安揪得咯咯直笑,口水都滴到狗头上了。

“安安,回来。”

陆卿卿压低声音,不敢太大声,怕惊动那些狗。

“那些狗都很危险,陆安,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不危险,它们是人变的。”

陆卿卿猛地转身,一头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青涩清新的植物味道瞬间将她包围。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阳光里微微收缩,竖成一条细细的缝。

穹野低着头看她,深灰色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过她的脸颊,有一丝轻微的痒。

他穿着一件敞开领口的黑色兽皮袍子,露出锁骨和半截胸口,小麦色的皮肤隐约可见几道旧伤疤。

更加致命的是,脖子上的皮绳坠着那颗幽蓝色的星核,距离陆卿卿只有半公分不到,她一伸手即可触摸到。

好漂亮,好想拿。

殊不知这一幕都被穹野尽收眼底,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温柔的弧度,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猎手看着已经到嘴的猎物时的笑。

“饿了没有,先吃饭吧。”

“哦,好。”陆卿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她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烤的焦香的瘦肉切成厚片,堆了满满一盆,旁边还放着根薯根泥,野菜汤,甚至还有一小碟盐巴和一罐蜂蜜。

陆卿卿的唾液瞬间叛变了。

她在末世这几天,吃的不是压缩饼干就是没放盐的肉汤,上次吃到正经烤肉还是穿书前在会所里点的炭烤和牛。

好想吃牛肉啊。

她抱着安安坐到桌前,穹野把一碟切得最薄的肉片推到她面前,肥瘦相间,边缘烤的微微焦脆,中间还泛着粉红色的肉汁。

陆卿卿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咸淡刚好,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好的主意,如果以后有条件,她打算在末世开吃播。

安安也开心地喝着蜂蜜水,时不时被妈妈投喂点肉汤。

穹野坐在对面,一条长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动一把骨刀,没吃东西,就那么盯着陆卿卿吃。

陆卿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筷子没停。

天大地大,吃饱最大。

等她终于放下筷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穹野把孤岛往桌上一插,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吃好了?”

陆卿卿迟疑地点点头,如果允许,可以安排下一顿。

“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终于要来了吗,是不是会宰了她,难道这顿饭是断头饭?早知道不该吃的那么快。

陆卿卿脸上露出一个茫然而无辜的笑容,“什么算账?”

“你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靠你那么近?他难道不知道你已经,算是有妇之夫吗?”穹野冷声问道。

什么?

有妇之夫,说的是她吗?

陆卿卿眨眨眼,她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听不懂。

“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其实他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在路上很热情,可以保护我而已。至于刚才为什么靠得那么近,是因为他中了幻觉,想让我抱抱他安慰安慰。”

穹野显然不信,“异能者,尤其是水系异能者,往自己脸上泼一把水就醒了,还值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