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坑爹的红尘试炼

“嘿……哈……”

夏日明澈的阳光下，竺彩云单手握着铜剑，一遍又一遍地奋力挥动。少女的身上汗如雨下，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敢有半分懈怠。

一身玄衣的狐狸师兄抱着纸箱，坐在远处的竹荫下。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挥汗如雨的姑娘。

他面上带着清浅的笑，安静得如一幅精致的工笔仕男图。可那双漆黑眼眸深处，却沉着一抹化不去的忧色。

“我来得……还是太早了。”他低声自语，语气缥缈，“那十数载人间的磋磨，对师妹的影响，委实太大了。”

“师妹依旧是师妹。可没了望舒山一万三千通天阶前的一步一叩首，没了那份尘缘断绝的痛楚，她的性情，根本没法子沉稳下来。”

“那些磨砺，既是她痛苦的根源，也是她强大的根基啊……”

“师妹是土火双属。没了那些磋磨，土性无法沉厚，火性无法内敛。她如今这心性，就算燃尽了寿元，怕也摸不到入门的关隘。”

“可我既已归来，便绝不能再眼瞧着她受苦。前世未竟之事，便由我来替她完成罢……”

“师尊。”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纸盒，“我们得帮她一把。”

仓鼠：ZZZZZZ……

当狐狸师兄低头望去，那丢人的仓鼠师父，正团在纸盒的棉絮堆里，幸福地咕噜着，没给半点回应。

狐狸师兄也是见怪不怪。他一手轻轻拢住仓鼠软乎乎的身子，另一手拈住它一根极细的绒毛，微一用力，轻轻拔下。

仓鼠：“叽？！”

纵使被拔了最心爱的绒毛，仓鼠师父也只是吧唧了一下嘴，团在那里，继续幸福地酣睡。

狐狸师兄似是早料到如此。玄衣少年将这根银白的绒毛放在掌心，垂眸凝望。随即，他轻轻一吹。

绒毛被柔风托起，飘飘荡荡，飞入空中。一股混沌的力量，在那纤细的绒毛中震荡、流转。

恍惚之间，仿佛有一个全新的宇宙，正在其间飞快地孕育、生灭。

“我不愿让她，再受一次当年的苦楚。那么……”

狐狸师兄低喃着，随即抬起手，朝着远处正奋力练剑的少女，轻轻挥了挥。

“师妹，记得早点回来啊。”

“什么？”

竺彩云闻声，猛地回头。

可根本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那根漂浮的绒毛上，白光骤然一闪。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直接将她整个人裹挟了进去。

“师兄——！！你又要做什么啊啊啊——！！！”

竺彩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不在竹舍前了。

她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里。四周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

脚下的土地是深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

“臭狐狸——！”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竺彩云气得直跺脚。她手里还握着那柄重得要死的铜剑，剑身上沾了些泥土，看着更磕碜了。

哪有这样把人丢出来的！

竺彩云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最后才算勉强消了气。

她环顾四周，试图分辨方向，可这片林子处处都一样，根本没有路。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竺彩云叹了口气，握紧铜剑，抬脚往前走。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狐狸师兄那个蛇精病，做事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与其浪费力气生气，不如先弄清楚这是哪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雾气渐渐散了。

一片开阔的谷地露了出来。谷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红尘试炼”。

“试炼？”竺彩云皱了皱眉，“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她话还没说完，石碑上忽然泛起一层青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行小字：

“入此境者，需过三关。过则得机缘，败则困其中。若无必死之心，速退。”

竺彩云看完这行字，嘴角狠狠抽了抽。

“速退？我倒是想退啊！问题是我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石碑上的字又变了：“不退，便是应战。”

“等等，我没说——”

轰隆！

青石碑猛地沉入地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扉缓缓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烂的气息。

竺彩云握着铜剑的手紧了紧。

“……臭狐狸，你等我回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竺彩云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地方倒是挺有钱的。夜明珠啊，抠一颗回去能卖不少银子吧？”

她还真伸手去摸了摸。指尖刚触到珠子表面，那珠子就裂开了。

一只只细小的黑色甲虫爬出来，密密麻麻地朝她涌来。

“啊啊啊啊——！”

竺彩云尖叫着往后跳。她最怕虫子了！尤其是这种看着就恶心的黑壳虫！

那些甲虫追着她跑，速度奇快。竺彩云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跑得飞快，连那柄几十斤重的铜剑都不觉得沉了。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沙沙声终于停了。

竺彩云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哈……哈……吓死我了……”

她抬头往前看，通道已经到了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

那蟒蛇足有水桶粗，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光。它正盯着竺彩云，蛇信子嘶嘶地吐着。

竺彩云：“……”

她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黑色巨蟒已经朝她扑过来，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竺彩云本能地举起了铜剑。

“别过来——！”

铛！

巨蟒的头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竺彩云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她重重撞在石壁上，后背疼得像要裂开。

可那条巨蟒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它甩动粗壮的蛇尾，横扫而来。竺彩云急忙往旁边一滚。

轰！

蛇尾砸在她刚才待的地方，石屑四溅。

“这是要我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