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岽真的很高,我们四个人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快两个小时,才来到顶峰。
越到山顶绿色的草植和树木越来越少,取代的是苍凉干燥的山地,和大大小小的石头。
我们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一片山川绿水,内心极具震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脚下的青山巍然屹立,群山相连层层叠叠缠缠绵绵致千里之外;山中古木参天,绿树成荫,青山伴着绿水,薄雾萦绕着整个山谷,一丝一缕,如诗如画,如梦如幻;阳光透过云层撒下几米阳光,半城烟沙半城林让人如痴如醉,犹如仙境。
山顶的风很大,一阵风吹来,像是吹走了焦虑烦恼,吹走了多思忧愁,让人眼前无线清明。终于理解古人为何喜欢归隐山林了,真的让人心旷神怡,不虚此行。
苏远洲大喊了一声:“啊,仙岽,我来啦。”
声音清晰悠远回荡在山谷中后向远处传去。
随后李梦,沈曼和我也都呐喊,整个山谷热闹非凡。
哈哈哈,喊完后几个人笑的前俯后仰。
我们在山顶上走动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处斜峰上来到了一个石庙里。
小小的石庙建在峭壁上,脚下是空旷的山谷,石庙无人看管,里面还有香火供奉,沈曼说,这里大年初一和平时节日也是有人来烧香拜佛的。
我们几个人进去观摩了一番,只有几个石像和供桌,然后我们在寺庙前找了个石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背包放下后,大家就拿了包里面的食物出来充饥。
因为刚过完年,带的食物都很丰盛,一路爬上来是真的饿了,也不在意什么仪容仪表,闷头干饭了。
犒劳了五脏庙后,我们休息了一下,看时间才十二点半,离三点的车也还有时间,于是我们决定慢慢走下山。
李梦边走边说要把这里的风景画在她的画上,太美了。
下山总比上山快,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会儿我们就坐着班车离开了这个仙境般的山谷。
寒假过去,高三最严峻的时刻到来,因为寒假的休整,现在要开始严阵以待。
我们每个人都是埋头苦读,埋头刷题,做不完的题型,写不完的题目。
我和沈曼的见面次数被压缩在了吃饭时间,在吃饭的时候说一会话后我们就回教室了,图书馆也很少去了,因为晚自习下课的晚,我中午改成休息半小时了,沈曼也一样。
日子每天很忙碌,进步了一点我都告诉自己别骄傲,继续努力。
我以为就这样忙忙碌碌到高考结束,没想到在高考的前两个星期,沈曼家里出事了。
沈叔叔从工地出来的三岔路口,被一辆突然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了,刚开始以为没什么事,人还能站起来,谁知道没一会就不省人事了。
起初家里面是不打算告诉沈曼的,她高考在即,这样很容易分心,是沈曼去姑姑家拿生活费,在她姑姑接沈妈妈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瞬间沈曼就崩溃了,每天魂不守舍,上课也不认真老走神,要不就一到午休时间就去电话亭打电话到S市。
沈妈妈和沈大哥都跟她说没事了,人在医院治疗了,但是一叫沈爸爸接电话,他们就推辞说做检查还有睡着了。
一次两次沈曼相信但是一连几天,沈曼开始怀疑了。
今天是周末,现在高三已经不放假了,只会在周末休息半天时间,下午我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找沈曼,她的舍友说她出去了,我来到班里面找,班级里面也没看到人,直到看了一眼窗外,沈曼正走在去学校大门的路上。
我连忙找班上的外宿生借一下校卡,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到楼下,追到校外的稻田上才看见她的影子。
最近她没怎么吃饭,身体更瘦了,走路虽然还是那么快,但感觉一阵风就要刮走了。
“沈曼,”我朝她喊了声。
她惊讶地回过身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现在是关键时刻。”
我跑过去看向她:“我是关键时刻,那你呢,你也一样。”
她的事情我和李梦都知道,我们劝慰她却也明白她此刻焦急的心情。
她低下头,眼里,往日那会笑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我,呜呜我真的控制不住,他们越不告诉我,我就越会害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敢和我说,呜~电话也不给我爸爸接,我,我就想现在去问,姑姑出了什么事了。”
说完她眼泪已经断了线的往下落,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了,那小声的哽咽声此刻像绝了堤的堤坝,她哭了。
像个无助茫然的孩子,看着她我心里一阵酸涩,此刻安慰的话很苍白无力,这几天她心里压抑哭一下也是好的。
我扶着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坚定的看着她,:“会没事的,你可能就是爱想东想西沈妈妈才不敢告诉你的,没事,我们去问问你姑姑。”
她看着我像是在确定我说的话,我朝她肯定的点点头:“嗯,我要问姑姑怎么回事。”
来到沈姑姑的家里,两个小孩子在客厅看电视,沈姑姑正在一楼房间打电话,我们两个人静静地走到房门口,谁也没有出声。
只听里面沈姑姑说:“现在怎么样了,当时不是没事吗,怎么会内出血这么严重?”
沈曼听后不自觉的颤抖着双手,只听里面还在说。
“在重症监护室?”
“下午就安排手术了吗?”
听到这里沈曼已经止不住的哭泣和颤抖,看着她我喉咙发紧,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些力量。
“唉,我没敢和曼曼说,她前天中午就跑出来问我了,我就和她说是没事……”
一个声音打断了对话。
“你们怎么在这里?”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高大中年的男人,站在拐角处看着我们。
沈曼看到他连忙擦去了双颊的泪水,小声喊道:“姑丈。”
我放开沈曼的手也赶忙解释道:“叔叔,很抱歉现在打扰你们,我是沈曼的同学,正好和沈曼一起过来了。”
像是听到我们的谈论,屋内已经没有了声音,房门没一会儿被打开了,沈姑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我们眼神一怔,此刻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们,还有沈曼红肿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我们四个人坐在了客厅,沈姑父和沈姑姑打量着我,随后又看向沈曼,沈姑父表情凝重的开了口:“你爸爸的事情不和你说也是有原因的,首先你现在处于重要时刻,父母不想你为此分心这么久的努力白费,还有你心思重,你妈妈不敢告诉你;其次是告诉你,包括我和你姑姑,我们在老家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爸爸在S市医疗条件也比家里好,这个你放宽心。”
我静静的听着没敢出声,这些话是事实理智的可怕,已经快成年的我们想的明白,只是任谁都绕不过亲情的羁绊何况是自己的爸爸,我看向沈曼,她安静的低着头,好像在认真的聆听,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客厅里面依旧安静的落针可闻,就在我以为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的时候,沈曼沙哑的开口:“我想知道我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又过了一会儿,沈姑父看了沈姑姑一眼,沈姑姑叹了口气对着沈曼说道:“你爸爸头部被撞击了,当时以为没事,想着大家都是出门打工的,没想到回家后晕倒了,送去医院检查后说是内出血,医生说下午安排手术。”说完沈姑姑也是转过头看向墙面双眼通红。
沈曼像是痛到极致后的冷静,缓缓开口:“我想明天请假去S市。”
沈姑父和沈姑姑惊讶的看着她,我也内心一怔,又明白过来,劝慰的话他们还没有开口,沈曼抢先开口:“高考我可以从来,可是爸爸我只有一个。”
这一句话把原本要开口的沈姑姑堵了回去,看了沈曼良久。
沈曼此刻眼神坚定的发亮,我第一次看她如此坚持做自己认定的事,内心很是震撼,想说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想现在没有任何一句话能抵过这一句,能撼动这一句。
沈姑姑应该也是明白了她的坚持:“明天姑姑和你一起去。”
“好。”
就这样结束了沉重的对话,我们两个从沈姑姑家走了出来,正午的太阳好大,好刺眼,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但是此刻的我们没人在乎这个。
两个人没有在说话慢慢的走到了学校,我和沈曼来到了四班班主任的办公室。
当我们提出了请假,班主任询问原因,我抢先沈曼一步先和班主任说明原因,班主任听后沉思片刻叫来了教务处主任,教务处老师了解后也是沉吟片刻,然后看向沈曼:“先给你三天假可以吗?”
沈曼点了点头,一开口带着哭腔,却极力压抑着:“谢谢老师!”
教务处老师写下了一串号码递到她手上,语气有些沉重又带着宽慰:“你很勇敢,高考是下一步的事,现在去做你想做的事,有事给老师打电话。”
沈曼满脸泪水的哽咽:“嗯,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离开了办公室,我和沈曼回到了学生宿舍,我站在楼下的男生宿舍等她整理好东西。
过了好久,我看到沈曼从楼上走了下来,虽然脸已经擦洗过,但肿着跟核桃一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一路无言来到学校门口,走在这一片黄灿灿的稻田边,微风带着热浪吹过我们的脸颊,我内心在祈祷那个温柔善良的叔叔能够平安无事,他还给我买过大肉包子,还是温热的真的很香很好吃。
沈曼看向我:“陆言,谢谢你,一直默默地陪着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她说的话,只是深深的凝望着她:“沈叔叔会平安的,你要相信他,我们都要相信他,他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平安顺遂。”
一个被撞到还觉得大家都是打工不易的人,内心是多么柔软的一个人啊。
沈曼看着我又红着眼:“嗯,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在许愿,希望上天能收到我们内心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