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沈镜盯着屏幕上那张笑脸,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镇定。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你终于来到了这里。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别。”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你的执念强度是SSS级,是所有实验对象中最高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镜没有回答。
“这意味着,你的内心有着远超常人的渴望和不甘。”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被背叛过,被欺骗过,被践踏过。那些伤痛没有摧毁你,反而让你变得更加强大。你是一个天生的战士——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完成最后一项实验。”那个声音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你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继续你的生活。你的上司会主动向你道歉,你的前男友会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我要你交出你的记忆。”
沈镜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就是你最宝贵的东西。”那个声音说,“那些痛苦的、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记忆——它们构成了你的人格,塑造了你的灵魂。我要你把它们全部交给我。作为交换,我给你自由。”
沈镜愣了下,“如果没有了记忆,我还是我吗?”
“你依然是沈镜。只是……一个全新的沈镜。”那个声音笑了笑,“没有过去的包袱,没有痛苦的回忆。你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人,开始全新的生活。这难道不好吗?”
沈镜沉默了。
她想起了江屿的背叛,想起了赵铭的无耻,想起了那些无数个熬夜加班的夜晚,想起了那些被辜负的真心和流过的眼泪。
如果能把这一切都忘掉,如果能让那些痛苦全部消失——那该有多好。一个没有痛苦的全新的自己。
就在她有些动摇时,另外一些事的记忆闯了进来。
她想起了妈妈在她七岁那年答应给她买的洋娃娃。虽然最后没有买成,但她记得那天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了大学毕业后第一次拿到offer时,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不再让妈妈操心了。
她想起了那些和朋友们一起吃火锅、唱KTV、在深夜的马路上疯跑的时光。那些平凡而温暖的瞬间,构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底色。
那些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她之所以成为她的原因。
如果把它们都交出去,那她还是沈镜吗?
不。
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空壳。
“我拒绝。”沈镜说。
屏幕上的笑脸似乎僵硬了一瞬。
“你确定吗?”那个声音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拒绝,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确定。”沈镜说,“我的记忆是我的。不管它们有多痛苦,我都不会交给任何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愉悦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失望的笑。
“真可惜。”他说,“我以为你会比其他人更聪明。看来我错了。”
屏幕上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的文字:
“游戏继续。祝你好运,沈镜小姐。”
紧接着,房间里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震得沈镜的耳膜嗡嗡作响。
秦若兰的脸色大变,手脚并用挣扎着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启动了自毁程序!这艘船会在十分钟内爆炸!”
沈镜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转身冲向通道,大声喊道:“周衍!快跑!”
但她的声音被警报声淹没了。
她只能拼命地跑,穿过狭窄的通道,冲出船长室,看到周衍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周衍大喊。
“没时间解释了!快通知所有人——这艘船要炸了!”
周衍二话不说,转身冲向走廊,一边跑一边大喊:“所有人注意!船要炸了!快往甲板上跑!”
沈镜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拒绝了那个人的条件。
她选择了保留自己的记忆。
但这个选择,可能会让所有人陪葬。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因为那些记忆——无论多么痛苦——都是她活过的证明。
她宁愿带着记忆死去,也不愿忘记一切苟活。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底线。
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永恒号的末日,正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