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禾老家在市区,不过是还建房,农村拆迁占地政府补贴给她爷爷奶奶的房子。
她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孩,和陆强这个小儿子。
陆强和李琴是在读职高的时候认识的,结了婚就有了她。
陆强是学电子的,在电子厂已经工作了三十几年了,
她一出生陆强就外出打工了,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
李琴是个幼师,本来也是和陆强一起在外地,所以陆书禾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之前外公外婆也在这边,只是后来陆书禾上小学后,李琴的妹妹,也就是陆书禾的小姨生孩子了,外公外婆也就跟着去她小姨那边照顾孩子了。
李琴在她四年级的时候回来陪了她一段时间,陆书禾离开家去H市上大学之后,她妈妈又去他她爸爸那边了。
也只有过年,全家人才能在庆城碰个面。
之前陆强在庆城买了两套房子,只是离陆书禾的学校远,所以上学的时候陆书禾都和妈妈李琴住在爷爷奶奶家。
那段时间,陆书禾和她妈妈可是受尽了她爷爷奶奶的白眼。
她们家就只有陆强这一个男丁,她妈李琴也就生了陆书禾这一个孩子,还偏偏是个女孩,陆强的两个姐姐都只生了一个,却都生的男孩。
陆书禾爷爷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陈腐,怎么看怎么这个儿媳妇不顺眼。
又偏偏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不惯了就到处挑刺。
李琴从小读书没她妹妹厉害,早早地就出来打工,父母也更看重妹妹。
妹妹考上了大学,还考了公务员,现在在海洋所工作,也嫁了个公司老总,生了两个儿子。
总是被压一头的李琴心里憋屈,在婆家也过得不好。
被公公说,也不敢还口,只能闷声应着。
因为陆强是个大孝子,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父母不敬。
受委屈没地方发泄怎么办?陆书禾便成了那个出气筒。
莫名其妙受气的陆书禾刚开始还很委屈,在被窝里悄悄地哭。
后来她就麻木了,只是默默地不作声,等她出完气就好了。
过去二十几年,陆书禾和陆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年,委实谈不上什么感情。
更何况,在她六岁那年,陆书禾在陆强租在电子厂旁的出租屋里,还亲眼看见了陆强出轨,给她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她清晰地记得,她妈妈李琴发现陆强出轨后,对陆强的大声责骂,哭得撕心裂肺,而陆强只是抱着陆书禾,沉默不语,甚至还嬉皮笑脸。
父亲的沉默、不负责任和逃避,让她对婚姻充满了恐惧。
即使后来见过身边和网上无数对甜蜜的爱人,陆书禾也对爱情和婚姻望而却步。
更对这个生理上的父亲,充满了厌恶。
而对于母亲李琴。
小时候的陆书禾看着来来往往父母陪伴着的小孩,她是羡慕的。
所以当她四年级的时候,李琴回来,说要陪她一起读书的时候,她是期待的。
最开始,她也很想很想和李琴建立亲密的母女关系。
只是后来,在一次次李琴把她用心攒下来钱给李琴买的礼物弃如敝履的时候,在一次次被李琴当做出气口的时候,她心里的期待慢慢被磨灭了。
她还记得,小学前几年,李琴和陆强只是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所以每次过年的时候她都很开心,因为她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那时候,她每个星期只有两块钱的零花钱。
那天,她拿着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串彩色的手链,一张小贺卡和一个精致的信封。
她开开心心地在贺卡上写下:“妈妈,新年快乐,我爱你”的字样,和手链一起,放进了信封里。
过年的时候,害羞地拿到李琴的跟前。
家里人都是含蓄的人,不经常把爱字溢于言表,更何况陆书禾当时和李琴还“不太熟”。
她甚至不需要李琴的表扬,只要李琴愿意收下她的礼物,她就很开心了。
只是……
李琴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之后,又把东西塞了回去,还给了陆书禾。
“谢谢你书禾,但是妈妈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陆书禾记得,自己那天很伤心。
因为从小缺爱,陆书禾一直是一个内心敏感的孩子。
只是李琴估计是出于愧疚,有的时候对她也很好。
李琴会让她去学舞蹈和乐器,会在自己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八千,陆强也完全反对的时候,给陆书禾买一万多的钢琴。
会给陆书禾买一两千的吉他,也会给陆书禾买七八百的衣服裤子。
会给陆书禾上两三百一个小时的一对一,希望她能考上好学校。
陆书禾也没有辜负她,一直认真地读书。
初中一直名列前茅,中考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高考超常发挥,考到了A大。
陆书禾的爷爷也因此对她们母女俩有了改观。
因为,陆书禾的两个堂哥,一个复读才上了专科,一个读书不行,早早就去当了兵。
李琴对陆书禾时好时坏,陆书禾对她也一直都有感情,毕竟陆书禾也是李琴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血浓于水。
至于是什么时候,陆书禾对李琴的感情开始变得冷淡了,是高三的一次月考后。
那时候正值疫情,居家网课。
陆书禾不是自我控制能力很强的人,网课上得水水的,所以那次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陆书禾自己的压力也很大,虽然表面上看着无所谓,但是心里也想自己考个好成绩。
那次成绩出来挫败了她不少士气。
她不擅长学理,当时高一选科的时候还问了初中物理老师的意见,物理老师都不建议她学习理科。
但是陆书禾要强,又不愿意背文科里那么多书。
况且,陆书禾当时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只知道学理科以后专业的选择面会广一些,所以她就毅然决然地选了大理,物化生的组合。
因为不擅长,她只能拼了命的学。
因为难理解,她就一道题一道题地慢慢磨。
她一点一点地,才能不在班级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