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地化奈何

古人用三阴三阳揭示四时之气寒热阴阳的不同,但是古人用了很酷的词语“化”,认为六气是三阴三阳化生出来的,厥阴化生风气,少阴化生热气,太阴化生湿气,少阳化生暑气,阳明化生燥气,太阳化生寒气。其实,三阴三阳之名揭示一年中不同时期寒热阴阳的强弱、升降;六气是对一年中不同时期的气候特征的描述。如厥阴风:厥阴说明这一时期的天气要逆转了,阴寒逐渐减少,阳热逐渐增强;风,说明这一时期典型的气候特征是温暖的和风,不再是冬寒的冰天雪地。需要注意的是,这里已经是中医理论发展到天、地、人的五运六气结合之后的术语了,与习惯上讲的少阴肾、阳明胃这样的说法不一样,因为三阴三阳合手足有十二个,如果简称三阴三阳的话需要知道这个术语用的是手经还是足经,要对三阴三阳合五脏六腑之后手足经阴阳表里相配熟悉。这里的三阴三阳化六气分别指肝足厥阴风、心手少阴热、脾足太阴湿,三焦手少阳暑、大肠手阳明燥、膀胱足太阳寒。人生于天地之间,三阴三阳与六气的关系确定了之后,下一步是阐述天气对地气的影响,这为后面以五行取类比象说明五脏的生理、病理、病因打下基础。自然界中天气影响地气,而地气不能影响天气。《左传》讲,“天有六气,降生五味”,是说先有天之六气,地上才生万物,万物举其代表就是五行,五行有五味。张仲景在《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中指出:“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意在说明生命的孕育都是以天阳六气为主,阳主化气,阴主成形。在《素问·至真要大论》中以君臣问答的形式,阐述了三阴三阳六气与地气五行的关系。黄帝问:五行的生化是怎样的呢?六气在天,古人叫司天;五行在地,古人叫在泉。古人认为天气生地气,所谓六气降生五味,具体是风生木,热生火,湿生土,燥生金,寒生水,按照时序、方位依次变化。什么是间气呢?岐伯解释说,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古人用天干地支纪年,六十年一个轮回,又叫六十年一个甲子。干支用来纪年,当然也可以用来纪四时六气,一年中每一气约六十日,如厥阴风气是从正月的立春到春分的六十日。这一年之间的六个气又叫间气,一个间气六十日左右又叫纪步。一般把这一年当时所主的气叫岁主,比如厥阴风气是当前气候的话,厥阴就是主岁,厥阴这个节气的前后节气就是间气。“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古代的圣人面朝南坐上位,左东方右西方,所以厥阴初春风气的前面即“右”是太阳寒气,后面就进入了少阴热气了。厥阴值天的话气候特点是风温,风动草木生,木味酸,木色苍,厥阴风气的功能是“动”;少阴值天时的话气候特点是热,热生火(君火),火味苦,少阴热气的功能是“灼”;太阴值天时的话气候特点是湿,湿生土,土味甘,土色黄,太阴湿气的功能是“柔”;阳明值天时的话气候特点是燥,燥生金,金味辛,金色白,阳明燥气的功能是“清(凊)”;太阳值天时的话气候特点是寒,寒生水,水味咸,水色黑,太阳寒气的功能是“藏”。治病救人的医家必须明白六化:厥阴化风生地木、少阴化热生地君火、少阳化暑生地相火、太阴化湿生地土、阳明化燥生地金、太阳化寒生地水。五行合五脏:肝木酸色青、心火苦色赤、肺金辛色白、脾土湿色黄、肾水寒色黑。六气有太过与不及,五行有盛有衰,人的五脏就会有虚与实的疾病。五色用以辨五脏之病,五味养五脏,也可以用来治五脏之疾。正常人以六气五味长养身体,脏精不足则以五味补之,阳气不足则以温热药温之。

【相关经典选读】

帝曰:地化奈何?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地化,在泉之化也。司天同候者,言天气既迁,地气用事,因脏位而命其病,与司天候法同也。间气皆然者,间气用事,因脏位而命其病,皆与司天候法同也。帝曰:间气何谓?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岁有六气,六气之中,以二气为司天在泉,余四气则一为司天左间,一为司天右间,一为在泉左间,一为在泉右间,是谓间气也。帝曰:何以异之?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岁,谓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步,谓六十日余八十七刻半。

帝曰:善!岁主奈何?问其所主为何?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木在天为风。在泉为酸化,在地为酸。司气为苍化,主运为苍。间气为动化;鼓动群物。少阴司天为热化,君火在天为热。在泉为苦化,在地为苦。不司气化,君不主运。居气为灼化;不曰间气而曰居气者,君尊不当间也。灼,光也。太阴司天为湿化,土在天为湿。在泉为甘化,在地为甘。司气为黅化,主运为黅。间气为柔化;庶物遇湿而柔。少阳司天为火化,是为畏火。在泉为苦化,苦从火化。司气为丹化,主运为丹。间气为明化;明照庶物。阳明司天为燥化,金在天为燥。在泉为辛化,在地为辛。司气为素化,主运为素白。间气为清化;清洁不尘。太阳司天为寒化,水在天为寒。在泉为咸化,在地为咸。司气为玄化,主运为玄。间气为藏化。庶物归藏。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六化所主,其气专,其味厚,其色胜,其用多,其化先,是之谓盈,生病之端绪也。其非六化所主者反是,谓之虚也。

明·吴昆《黄帝内经素问吴注·至真要大论》